在季稻還沒來得及想出留下的借口的時候，小明已經先一步認出了他。
    他的視線在季稻的臉上停留了大概兩秒，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隨即，他猛地睜大了眼睛。
    “……等等，我想起來了！”小明猛地指向季稻，聲音陡然拔高。“引起外麵那隊人馬內訌的小偷，就是他！”
    這句話一落下，仿佛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一石激起千層浪。
    城堡內部，瞬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氣氛驟然變得緊繃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季稻的身上，像是在審視。
    老大原本就有些陰沉的表情愈發的恐怖。
    原本就陰冷的眉眼，此刻更添了幾分危險的意味。
    這樣的人……
    不能留，絕對不能。
    季稻感覺到大腦“嗡”的一聲響，幾乎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完了。
    真的完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多想，身體就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我、我沒有！”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細聽之下，甚至帶著點顫音。“我沒偷東西！是那個男人在說謊，是他陷害我！”
    他一邊說，一邊拚命搖頭，語速又急又亂。“我根本不知道他的晶核放在哪裏……當時我隻是路過！對，我真的隻是路過！”
    可話說得越多，卻越顯得心虛。
    他的視線來回閃躲，根本不敢和任何人對視，手指也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怎麼看，都不像是清白的樣子。
    果然。
    周圍幾人很快就冷笑了起來。
    “路過？你當我們傻？”
    “沒偷東西的話，那你跑什麼？”
    “笑死我了，你現在這副樣子，還說自己沒偷？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副心虛樣？”
    “我看啊，他八成就是想搭我們陳哥的異能跑路！”
    一句比一句尖銳。
    一句比一句不留情。
    嘲諷聲在封閉的空間裏回蕩，壓得季稻有種喘不過氣的錯覺。
    季稻覺得耳邊在嗡嗡作響，他正在被一群人圍著審判……
    “現在怎麼辦啊？”有人低聲問。“留著也是麻煩……”
    “你傻啊？當然是開門扔出去啊！我們這裏可不歡迎小偷！”
    這句話一出，季稻渾身一僵，心髒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扔出去？
    外麵全是基地的人……還有喪屍，還有槍。
    他出去的話，幾乎等同於死。
    “不……別……”他下意識往後退，一步又一步，直到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石牆。
    ……退無可退。
    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使得他的眼前模糊，眼眶濕潤。
    就在這時，沒人注意到——貼在季稻後背上的那張紙人，正一點一點地往下滑。
    悄無聲息，像一片落葉。
    它滑落在地，貼著地麵緩慢移動，避開了人群的腳步，緩緩地鑽進了陰影裏……
    隨後，順著走廊一路爬行。
    它的目標明確，
    ——驅動室。
    ……
    昏暗的房間裏，兩隻巨大的跑輪正在運轉，在跑輪內的兩人逐漸變得氣喘籲籲。
    “呼……呼……”
    “今天這趟也太刺激了……”
    “要不是跑得快，早被圍了！”
    兩人一邊喘氣，一邊勉強維持節奏。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牆角多了一個小影子。
    紙人順著牆壁爬上去，貼著天花板移動。
    靜悄悄地靠近，等待時機。
    下一瞬——
    它猛地撲了出去。
    “啪！”正正好好，貼在其中一個比較肥胖的人臉上。
    “我靠——！！！”那人嚇得魂都快飛了。“這是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亂揮手，卻怎麼都扯不下來。
    “紙人？！哪來的紙人？！”
    “別鬧了！你快跑啊！”同伴急得大喊。
    “我跑不了啊！！我看不見了！！”那人怒吼。
    他的視線被完全遮擋，跑輪的節奏瞬間被打亂。
    ……
    正在移動的灰黑色建築，忽然慢了一拍，緊接著便徹底地停住了，地麵與建築輕微的摩擦聲消失。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陳川最先察覺異常。
    “不對……大家先別吵了！”他猛地抬頭。“城堡停了！”
    這一聲，如同驚雷般炸開。
    “什麼？！”
    “怎麼搞的？！”
    “驅動室裏的人在搞什麼啊？！”
    幾個人立刻炸鍋。
    罵罵咧咧地往走廊跑。
    “你們幹嘛呢——”話沒說完，就看見一個人滿臉貼著紙人，狼狽不堪地亂轉。“……靠，這什麼鬼東西？！”
    與此同時——
    “砰！！”一聲重擊，從外麵傳來。
    城堡猛地一震，石灰簌簌落下。
    第二下。
    第三下。
    力度越來越重。
    “老大，不好了！！外麵的人在砸門！！”
    守門的人臉色刷地一白，顫顫巍巍地道。
    “他們要衝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