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鳴忍不住衝上前：“芸芸！是我！金鳴！”
    女人的肩膀一震，扭過頭來。
    當她看清來人時，眼眶瞬間泛紅，像是終於抓住了某個支撐情緒的錨點。
    “你們……你們怎麼也在這裏……”
    李芷芸的聲音啞得厲害，顯然已經在外麵折騰多日。
    張揚對眼前的景象滿腦子問號。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末日爆發前李芷芸幾乎像提前得知末日一樣，囤了能吃上好久的物資——她怎麼可能落到和人搶一袋泡麵的地步？
    張揚上前一步，把她護在自己這一側：“先別說話，先離開這裏。”
    那兩個搶泡麵的人見這邊突然多了三名戰鬥力看著都不弱的幸存者，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罵罵咧咧地退開。
    韓笙側眼看了看不遠處已經開始蠢蠢欲動的喪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李芷芸緊緊抓著那袋泡麵，掌心發白，整個人卻像是木偶一般愣住了，她猶豫不決，遲遲無法做決定。
    她看了眼張揚，眼眶濕潤：“表哥……”
    張揚語氣篤定：“你先跟著我們到安全的地方再說。其他的事，等穩下來再解釋。”
    李芷芸抿緊唇，情緒幾次起伏，最終像被壓垮了最後一根神經似的，輕輕點了頭：“……好。”
    就這樣——
    她抱著那袋泡麵，像抱著最後一點安全感，猶猶豫豫地跟在他們身後，離開了這條危機四伏的街道。
    他們找了間房子，將周圍的喪屍清理了之後，才安心地聽李芷芸娓娓道來……
    原來事情並不像他們以為的那樣簡單。
    李芷芸低著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情緒，一點點把真相拚接出來。
    末日前，她囤下的大堆物資並沒有悄無聲息地藏住，所以小區裏的人都知道。剛開始末日的時候，那時大家家裏都有吃的，沒人在意，可到了末世的一周後，有的人家裏的糧食已經所剩不多……饑餓開始啃噬人性，小區裏終於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她家頭上。
    “那天晚上，他們拿電鋸鋸了好久，終於把門給破壞了……”李芷芸哽了一下。
    闖入者不止一個。
    他們將家裏堆得滿滿當當的糧食一掃而空。
    而為了保護妻女，張揚的大姑父——也就是李芷芸的父親，被其中一人打殘了一條腿。
    “從那之後，我們隻能……接任務換吃的。”她捏緊手指，像是在努力壓住顫抖。
    父母去接建築防禦工程的任務，每天在城牆和防線那邊苦幹，隻換回勉強夠吃的口糧。
    李芷芸則選了最危險的任務——清理喪屍。
    “因為……清喪屍的時候，會路過廢棄的樓棟和街巷。”她抿了抿唇，“有時候還能……順便撿一點吃的。”
    她說這句話時，臉上是壓不住的羞恥與倔強。
    張揚三人沉默著。
    原本以為是悠哉過著好日子的末日劇大女主，現在竟在喪屍堆裏摸索生路、跟陌生人搶泡麵……
    金鳴眼眶也跟著紅了：“芸芸，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
    李芷芸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哽咽，片刻：“我……是我對不起你……”
    李芷芸沒忍住，掩麵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