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愛情買賣(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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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彥哥。”
楚河黑曜曜的瞳孔,冰冷地撞上視線,“酒喝醉了,就回家休息。”
林彥看了他半晌,突然反問:“你喜歡他?”
“不。”
楚河麵無表情,“不喜歡。”
“他隻是我認識的一個弟弟。”
他隻是楚河的一塊浮木。
每次望進少年那雙明淨,黑白分明澄澈的瞳仁。
恍若鏡子。
不堪的是他。
幹淨的是唐十一。
正因如此,他想守著那份幹淨。
與楚河而言。
是浮木,是明鏡,是淨土。
絕不是被那些人輕蔑玩弄戲作的貴族寵物。
楚河可以短暫地借那點溫度喘息,卻絕不該,也不能,將少年也拖拽下來,染上汙泥。
“弟弟?”
林彥尾音微微上揚。
“知道了。別那麼看我,”他笑了笑,“我對你家”弟弟”沒興趣,也不是張明楷那種人。”
他停頓了一下。
情商剛剛好。
剛剛能夠在說錯話之後,馬上反應過來。
林彥適時地轉移了話題,語氣變得正經了些:
“我隻是想問你,下個月初,城東那邊有個小範圍的商業會談,主要是幾個初創公司找天使輪或者A輪,規模不大,但有幾個項目我看著還行。”
“我那邊有點人脈,拿到了兩張旁聽邀請函。你去不去?”
“你剛進圈子,算是拿到入場券,目的不在於聽那些誇誇其談,商業合作,在於混個臉熟。”
入場券
混個臉熟
這兩個詞精準地戳中了楚河當下的處境。
他憑借一點天賦和拚命啃下來的理論知識,勉強擠進了這個以資本和資源為門檻的圈子邊緣。
但這遠遠不夠。
楚河這樣一窮二白的人,要努力踮起腳尖,才能夠到圈子的門檻。
像林彥這樣的人,家境優渥,人脈通達。
他們參與這種活動是錦上添花,是遊戲,是開拓疆域。
而對楚河而言,這卻可能是改變命運軌跡的、為數不多的縫隙。
他需要這樣的機會,需要被看見,需要積累哪怕最微薄的人脈和認知,才有可能在未來某天,真正擁有脫離泥沼、掌控自己人生的資本。
楚河閉了閉眼。
有人遞給他請柬,這很有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改變的機會。
獨立。
他想要獨立。
想要變成一個站起來的人。
而不是每天為零零碎碎的生活,滿頭大汗壓得喘不過氣地為了活著。
為了活著。
他二十萬賣給張明楷一輩子。
貧窮得太久了,生活重如千鈞。
重得楚河一度以為自己撐不住了,堅持不了下去了。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另一道聲音,如此在腦海裏說道。
失去經濟來源,又遭學校和房東的背刺。
電話聯係人空空蕩蕩,一個人拖著行李在孤燈雪夜下行走。
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兒,舉目無親。
好似一抹孤零零飄蕩的孤魂。
活著很久了很久了。
心裏空茫。
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幹什麼?
或許是絕望,或許是自甘墮落,妥協了。
在那個酒店前台。
“二十萬,可以包你嗎?”
張明楷禮貌問道。
他平靜地找張明楷要了一根煙。
點燃。
這是楚河這輩子第一次抽煙。
煙霧嗆進喉管,又嗆進肺管,口鼻窒息,受不了地狠狠咳嗽。
火辣辣一直燒斷每根神經。
不好抽。
張明楷看著他笑,“我教你抽。”
楚河睜眼,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強行驅散。
現在不是沉溺於那些混亂心緒的時候。
“我去。”
楚河抬起頭,目光重新聚焦,看向林彥時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銳利的清醒,“具體時間和地點發我,需要我準備什麼?”
林彥欣賞地看了他一眼,就喜歡楚河這股子不矯情、目標明確的勁兒。
他是偶然在投資的時候,見過楚河。
鮮少能在一張無欲無求的冷淡臉上,看見一雙野心勃勃毫無掩飾的眼眸。
記憶猶新。
那麼,他不介意,給本是混在狗群裏的狼,多喂食鮮血淋漓的獵物。
激發野性。
他拿出手機,一邊操作一邊說:“時間地點我待會兒發你微信。”
“不用特別準備,穿得稍微正式點就行,別太學生氣。”
“主要是聽,看,觀察。那些創始人吹得天花亂墜的PPT和商業模式,一半以上是泡沫,你得學會分辨哪些是真有料,哪些是空中樓閣。還有,”
他頓了頓,看向楚河,“留意那些投資人,看他們問什麼問題,關注什麼數據,怎麼挑刺,又怎麼最終拍板。這比聽項目本身更有用。”
“金融這一行...”
林彥輕笑,不再言語。
楚河認真聽著,“謝了。”
林彥雖然看起來玩世不恭,但在這件事上,確實給了他一個實實在在的機會。
“都說了別客氣。”林彥擺擺手,又恢複了那副散漫樣子,“就當是……投資潛力股了。我看好你哦,楚學霸。”
林彥笑著眨眨眼。
開出個楚河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的條件。
楚河想要獨立。
不置可否
他後悔了
缺錢了覺得人生可以什麼東西都拿來換錢。
窮慣了
忘記了,有些東西,是金錢不能拿來換的。
而換回來的代價,比剛得到的時候,要多的更多。
商業會談,是邁向那個目標的一小步。
他需要抓住一切機會。
楚河確實很優秀,話題重新聊到具體的商業討論。
見識和思想上,完全與這些家境優渥的精英同頻。
偶爾提出一兩個切中要害的問題,展現了他紮實的金融功底和敏銳的洞察力,引得幾人頻頻側目。
聚會散場時,已是深夜。
城市霓虹閃爍,帶著疏離的熱鬧。
楚河獨自走在回新租公寓的路上,夜風帶著寒意。
與唐十一的聊天界麵,很想拉回來。
指尖猶豫半天,欲蓋彌彰地假裝沒看見,沒從黑名單拉回來。
他總覺得少年是故意的。
故意發些讓人想入非非的照片。
簡直是
可惡!
聚會散場,杯盤狼藉的桌麵被服務生利落地收拾幹淨,隻剩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酒氣和雪茄味。
林彥和卷毛女落在最後,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起身。
卷毛女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瞥了一眼身旁還在晃著杯中最後一點琥珀色酒液的林彥,隨口道:“你今天話裏有話啊。對那個楚河,挺上心?”
林彥沒立刻回答,將杯底那點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一下。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林彥道,“他就是那種很能忍的人。”
“腦子好,又能忍,長得漂亮,又舉目無親。”
林彥輕輕歎了口氣,“我有些羨慕張明楷了,居然先被他吃了。”
那歎息裏聽不出多少真正的惋惜,倒更像是一種混合著欣賞和遺憾的複雜情緒。
“吃的也太好了。”
林彥很有自知之明,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不是個好東西,張明楷更不是。我怎麼就沒能先遇到呢?”
卷毛女翻了個白眼:“喜歡,就追啊。”
“真看上那楚河了?那你去追啊!撬張明楷牆角唄,你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
林彥:“還沒聽懂麼?我說他啊,是個性格特別能忍的人。”
“所以?”
卷毛女不耐煩,“能忍怎麼了?跟你追不追他有什麼關係?”
“所以,”林彥收斂了笑意,“這種人,要麼就別碰。”
“要碰,就得一擊即中,把他徹底打落塵埃,讓他永世不能翻身,牢牢握在自己掌心。”
“不然,隻要讓他抓住一絲機會,就那麼微不足道的一點,就會奮不顧身地往上爬。”
“那時候,就麻煩了。”
卷毛女無語至極:“那你多此一舉是為了?”
“看不出來嗎?”林彥無辜地眨了眨眼,“我給張明楷找麻煩呢?”
“我得不到的人,他憑什麼得到?”
“他張明楷憑什麼舒舒服服地捏在手裏,想怎麼玩就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