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生存之道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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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生存之道
    雨下了整整三天。
    安學站在屋簷下,看著院子裏積起的水窪。雨水敲打著茅草屋頂,發出沉悶的聲響。安大山蹲在灶房門口,盯著所剩無幾的米袋發呆。陳氏在屋裏縫補衣服,針線穿過粗布的聲音細碎而綿長。
    “爹。”安學突然開口。
    安大山抬起頭。
    安學指著院子角落被雨水衝刷露出的一截藤蔓:“那個,可能是能吃的東西。”
    她走進雨中,小小的身影很快被雨幕模糊。安大山愣了幾秒,抓起鬥笠跟了上去。
    雨水打濕了安學的頭發,順著臉頰流進衣領。她蹲在院牆邊,小手扒開濕漉漉的泥土。泥土的腥味混著雨水的清新鑽進鼻腔,指尖觸到泥土下硬實的塊狀物。
    “這是……”安大山湊過來。
    安學挖出一塊沾滿泥土的塊莖,約莫拳頭大小,表皮暗紅,形狀不規則。雨水衝刷掉表麵的泥土,露出底下淡黃色的肉質。
    “薯類。”安學說,聲音在雨聲中顯得很輕,“野生的。”
    她站起身,望向院牆外。雨水衝刷山坡,更多的藤蔓從泥土裏露出來,蜿蜒著爬向遠處。那些藤蔓的葉子呈心形,邊緣有細小的鋸齒,在雨中綠得發亮。
    安大山盯著那塊根莖,喉結動了動:“能吃?”
    “能吃。”安學點頭,“而且產量高,好種。”
    她轉身跑回屋裏,陳氏正放下針線,擔憂地看著渾身濕透的女兒。安學顧不上擦幹,拉著陳氏的手往外走:“娘,您看這個。”
    陳氏看到安大山手裏的塊莖,眉頭皺起:“這是什麼野東西?萬一有毒……”
    “沒毒。”安學語氣肯定,“我認得。”
    她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麼認得。但陳氏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想起昨天她智鬥王管家的模樣,心裏的疑慮慢慢消散。
    “就算能吃,這麼點也不夠啊。”安大山歎氣。
    安學指向院牆外:“外麵還有很多。”
    雨還在下。
    安家四口人披著蓑衣,戴著鬥笠,踩著泥濘的山路往村外走。雨水順著蓑衣邊緣滴落,打在泥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安平牽著妹妹的手,安順背著竹筐走在前麵,安大山扛著鋤頭,陳氏提著籃子。
    山路濕滑,安學幾次差點摔倒,都被哥哥們扶住。雨水模糊了視線,隻能看到前方影影綽綽的山林輪廓。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植物被雨水浸泡後特有的潮濕氣味。
    “就是這裏。”安學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片緩坡,雨水衝刷後,大片的藤蔓從泥土裏裸露出來。那些藤蔓交織成網,覆蓋了半個山坡。雨水打在葉子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安大山放下鋤頭,挖開一處泥土。鋤頭碰到硬物,他用力一撬,七八個大小不一的塊莖滾了出來。最大的有碗口大,小的也有雞蛋大小。
    “這麼多!”安平驚呼。
    安學蹲下身,撿起一塊仔細查看。塊莖表皮完整,沒有蟲蛀的痕跡,肉質緊實。她掰開一小塊,露出裏麵雪白的瓤,斷麵很快滲出乳白色的汁液。
    “這種最好。”她說,“汁液是白的,說明澱粉含量高。如果汁液是透明的或者帶顏色,可能味道苦,或者有毒。”
    陳氏也蹲下來,學著女兒的樣子檢查塊莖。雨水打濕了她的鬢角,幾縷頭發貼在臉頰上。她看著女兒專注的側臉,心裏湧起複雜的情緒——驕傲,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學兒,你怎麼知道這些?”她輕聲問。
    安學動作頓了頓。
    “老神仙教的。”她抬起頭,露出三歲孩子該有的天真笑容,“夢裏教的。”
    陳氏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問下去。
    一家人開始忙碌。安大山和兩個兒子負責挖掘,陳氏和安學負責分揀。雨水不停,泥土粘在手上、工具上,每挖幾下就要清理。但沒人抱怨。
    竹筐漸漸裝滿。
    安學看著堆積的塊莖,腦子裏快速計算。這些野生薯類,曬幹後磨成粉,可以儲存很久。如果留一部分做種,明年春天種下去,秋天就能收獲更多。
    “爹,我們留一些完整的,不要挖壞。”她說,“明年可以種。”
    安大山點頭,動作更加小心。
    雨勢漸漸變小,從瓢潑大雨轉為綿綿細雨。山林裏升起薄霧,遠處的村莊在霧中若隱若現。鳥鳴聲從樹林深處傳來,清脆悅耳。
    “差不多了。”安大山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背。
    兩個竹筐已經裝滿,籃子裏也堆得冒尖。安平試著提了提竹筐,沉得他齜牙咧嘴。安順過來幫忙,兄弟倆一起才勉強抬起一個筐。
    “先放在這兒,等雨停了再來拿。”安大山說。
    “不行。”安學搖頭,“雨停了,別人也會發現。”
    她看向山坡下方。透過雨幕,能看到幾戶人家的屋頂。這個季節,村裏家家戶戶都缺糧。如果被人知道這裏有能吃的東西,很快就會搶光。
    安大山明白了女兒的意思。他咬咬牙:“那就分兩次搬。”
    第一次搬運最艱難。泥濘的山路,沉重的負擔,雨水模糊視線。安大山挑著扁擔,兩頭掛著竹筐,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安平和安順合力抬另一個竹筐,陳氏提著籃子,安學抱著幾塊較小的塊莖。
    回到家裏時,所有人都渾身濕透,沾滿泥巴。
    但沒人休息。
    安大山放下擔子,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我再去一趟。”
    “我也去。”安平喘著氣說。
    “你們歇會兒。”陳氏放下籃子,“喝口水。”
    她從灶房端出半瓢涼水,一家人輪流喝了。水是昨天接的雨水,燒開後放涼,帶著淡淡的土腥味。但在勞累之後,這口水格外甘甜。
    第二次搬運時,雨幾乎停了,隻剩零星雨絲。山路依然泥濘,但視線清晰了許多。安學這次沒跟著去,她留在家裏,開始處理第一批運回來的薯類。
    陳氏燒了一鍋熱水。
    安學把塊莖放進盆裏,倒入熱水。熱水燙過表皮,更容易清洗。她用小刷子仔細刷掉泥土,露出幹淨的表皮。刷洗的聲音沙沙作響,混著灶膛裏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學兒,這些要怎麼做?”陳氏問。
    “一部分切片曬幹,磨成粉。”安學說,“一部分現在就能吃。”
    她挑出幾個大小適中的塊莖,洗幹淨後放進蒸籠。灶火很旺,水很快燒開,蒸汽從鍋蓋邊緣冒出來,帶著食物即將熟透的香氣。
    安大山和兒子們第二次回來時,蒸籠裏已經飄出甜香。
    “這是什麼味道?”安順吸著鼻子。
    安學揭開鍋蓋。蒸汽撲麵而來,帶著薯類特有的甜糯香氣。塊莖蒸熟後表皮開裂,露出裏麵金黃綿軟的瓤。她用筷子戳了戳,輕鬆穿透。
    “嚐嚐。”她夾出一塊,吹涼後遞給陳氏。
    陳氏小心咬了一口。口感綿密,帶著自然的甜味,有點像栗子,又有點像芋頭。她眼睛亮了:“好吃!”
    安大山也嚐了一塊,嚼了幾口,喉結滾動咽下去:“真能吃。”
    不僅能吃,而且飽腹感很強。一家人圍著灶台,分食了蒸熟的薯類。熱乎乎的食物下肚,驅散了雨天的濕冷,也驅散了連日來對饑餓的恐懼。
    “這些夠吃幾天了。”安大山看著堆在屋角的收獲,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不止幾天。”安學說。
    她開始講解儲存方法。完整的塊莖要放在通風幹燥處,避免發芽。切片曬幹的要確保完全脫水,否則容易黴變。磨成粉後要密封保存,防潮防蟲。
    陳氏認真聽著,找來破布縫製口袋。安平安順幫忙切片,安大山在院子裏搭起簡易的晾曬架。雨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雖然不烈,但足夠讓切片慢慢脫水。
    忙碌到下午,第一批切片已經鋪開晾曬。
    安學站在院子裏,看著晾曬架上的白色薄片。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淡淡的光澤。風吹過,帶來雨後清新的空氣,混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她的目光移向遠處。
    村外有條河,雨水讓河水漲了不少。渾濁的河水奔流而下,拍打著岸邊的石頭,發出嘩嘩的聲響。河麵上漂浮著枯枝落葉,偶爾能看到魚躍出水麵的漣漪。
    “爹。”安學轉身,“我們去河邊。”
    “河邊?”安大山不解。
    “捕魚。”
    安學回到屋裏,找出幾根細竹竿,一些麻繩,還有縫衣針。陳氏看著她把針在火上烤紅,彎成魚鉤的形狀,眼睛越睜越大。
    “學兒,你這是……”
    “做魚鉤。”安學專注地彎折針尖,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手上。
    針冷卻後,她用麻繩綁在竹竿上,做成簡易的釣竿。又挖了些蚯蚓做餌。整個過程熟練得不像三歲孩子,但安家人已經漸漸習慣。
    來到河邊時,太陽已經偏西。
    河水依然渾濁,但流速減緩。安學選了一處回水灣,水流較緩,水草豐茂。她把蚯蚓穿在魚鉤上,甩竿入水。麻繩做的魚線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入水麵時濺起細小水花。
    安大山和兩個兒子學著她的樣子,各自找位置下竿。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
    河風吹過,帶著水汽的涼意。岸邊蘆葦叢中傳來蟲鳴,時斷時續。水麵偶爾泛起漣漪,但魚漂始終沒有動靜。
    安平有些著急:“是不是沒有魚?”
    “有。”安學盯著自己的魚漂,“在等。”
    話音剛落,她的魚漂猛地沉入水中。
    安學迅速提竿。竹竿彎成弓形,麻繩繃緊。水花四濺,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拉出水麵,在空中掙紮擺動,鱗片在夕陽下閃著銀光。
    “上鉤了!”安順歡呼。
    安學把魚拉上岸。鯽魚在草地上撲騰,魚鰓開合,尾巴拍打地麵發出啪啪的聲響。她按住魚,取下魚鉤。魚身滑膩,帶著河水的腥味。
    “繼續。”她說。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收獲頗豐。安大山釣到兩條鯉魚,安平安順各釣到幾條鯽魚。安學又釣到一條鯰魚,還有幾條小雜魚。竹筐裏漸漸裝滿,魚尾拍打筐壁的聲音此起彼伏。
    太陽落山時,一家人滿載而歸。
    回到村裏,炊煙嫋嫋升起。幾戶人家門口,有孩子眼巴巴地望著安家竹筐裏的魚。那些孩子麵黃肌瘦,衣服破舊,眼神裏寫滿饑餓。
    安學停下腳步。
    她看向其中一戶。那是村西頭的趙家,男人去年進山摔斷了腿,幹不了重活,全家靠女人幫人縫補度日。趙家的小女兒和安學差不多大,此刻正扒著門框,眼睛直勾勾盯著魚。
    “爹。”安學輕聲說,“分一些給趙嬸家吧。”
    安大山愣了愣。
    陳氏也看向趙家,眼裏露出同情。但她猶豫了:“咱們家也不多……”
    “我們還有薯類。”安學說,“魚不耐放,明天就壞了。分一些出去,還能做個人情。”
    安大山看著女兒,又看看趙家那個瘦弱的小女孩,最終點頭:“聽學兒的。”
    他們挑出兩條鯽魚,一條鯉魚,用草繩串好。安學提著魚走到趙家門口,踮起腳把魚遞過去:“趙嬸,這個給您。”
    趙家女人從屋裏出來,看到魚,又看看安學,眼眶瞬間紅了:“這……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吧。”陳氏走過來,“孩子的一點心意。”
    女人顫抖著手接過魚,眼淚掉下來:“謝謝……謝謝你們……”
    “不用謝。”安學說,“明天如果還需要,可以來我們家拿薯類,那個能放久些。”
    女人連連點頭,哽咽得說不出話。
    安家繼續往家走。路過另外幾戶特別困難的人家時,又分出去一些魚和薯類。收到東西的人家千恩萬謝,眼神裏的感激真切而沉重。
    回到自家院子時,竹筐裏還剩一半收獲。
    但安大山覺得,心裏比竹筐滿的時候更踏實。
    晚飯很豐盛。陳氏燉了魚湯,蒸了薯類,還炒了一盤野菜。魚湯奶白,撒上一點野蔥,香氣撲鼻。薯類綿軟香甜,野菜清爽解膩。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安靜地吃飯。
    魚湯的熱氣蒸騰,模糊了彼此的臉。安平安順吃得狼吞虎咽,陳氏不時給孩子們夾菜。安大山喝了一口湯,鮮美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溫暖一直蔓延到胃裏。
    他看向小女兒。
    安學正小口小口吃著薯類,動作斯文,眼神沉靜。燭光在她臉上跳躍,勾勒出稚嫩的輪廓。但那雙眼睛裏的光芒,卻遠遠超越了三歲孩子的範疇。
    “學兒。”安大山開口,“今天……謝謝你。”
    安學抬起頭。
    “要不是你,咱們家這個月都不知道怎麼過。”安大山聲音有些啞,“爹沒用,讓你一個孩子操心這些……”
    “爹別這麼說。”安學放下筷子,“我們是一家人。”
    陳氏抹了抹眼角:“對,一家人。”
    飯後,安學幫忙收拾。她把剩下的薯類分類放好,完整的堆在通風處,切片繼續晾曬。魚處理幹淨,用鹽醃上,這樣可以多放幾天。
    月光灑進院子,照亮一地銀白。
    安學蹲在收獲堆旁,仔細清點。薯類大概有五十多斤,魚十幾條,加上之前剩的糙米,足夠全家吃上半個月。如果省著點,搭配野菜,能撐更久。
    但還不夠。
    係統任務要求七天內實現自給自足。食物來源解決了,飲水也解決了,但收入呢?每月五百文的穩定收入,靠這些遠遠不夠。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薯類,腦子飛快運轉。
    需要找到能賣錢的東西。藥材?不行,王家盯著。山貨?季節不對。手工製品?材料和技術都缺……
    指尖碰到一株混在薯類裏的植物。
    安學動作頓住。
    那株植物很特別。莖稈細長,呈暗紫色,葉子狹長,邊緣有細密的鋸齒。她撿起來,湊到月光下仔細看。葉背有絨毛,莖稈折斷處滲出深紅色的汁液。
    汁液沾在手指上,顏色鮮豔,不易擦掉。
    安學瞳孔微縮。
    她認得這種植物。在末日前的植物圖鑒裏見過——茜草,古代重要的紅色染料原料。這種植物對土壤要求不高,耐旱耐貧瘠,正好適合李家村的環境。
    而且,染料的利潤很高。
    【係統提示:發現稀有材料“茜草”】
    【材料等級:初級】
    【用途:可提取紅色染料,染色牢固度中等,色澤鮮豔】
    【市場價值:新鮮植株每斤約二十文,幹品每斤約五十文】
    【建議:可嚐試人工種植,建立穩定供應鏈】
    安學心跳加快。
    她握緊那株茜草,莖稈的粗糙觸感清晰傳來。深紅色的汁液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像凝固的血。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草木氣息,混著泥土和夜露的味道。
    如果能把茜草種起來,提取染料,染製布料……
    每月五百文的收入,或許真的有可能。
    她站起身,想回屋把這個發現告訴家人。但剛轉身,眼角餘光瞥見院牆外的陰影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安學停下腳步。
    夜色濃重,月光隻能照亮院子中央。院牆外的陰影黑得像墨,什麼都看不清。但她確信,剛才那裏有動靜。
    不是動物。
    動物的動靜不會那麼刻意,不會在動了一下後就徹底靜止。
    她慢慢退回收獲堆旁,蹲下身,假裝繼續整理薯類。耳朵豎起,捕捉著周圍的聲響。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傳來的狗吠聲,還有……
    很輕的呼吸聲。
    從院牆外傳來。
    安學的手指微微收緊。茜草的汁液滲進指甲縫,留下暗紅的痕跡。她保持蹲姿,頭低著,眼睛卻用餘光死死盯著院牆方向。
    月光移動,陰影的邊緣清晰了一些。
    她看到了一角衣擺。
    深藍色的粗布,邊緣磨損,沾著泥點。衣擺的主人顯然在極力隱藏,但月光出賣了他。那角衣擺在陰影裏一動不動,但安學知道,有人在牆外。
    王家的人。
    隻有王家會派人監視安家。隻有王家會對安家的一舉一動如此感興趣。
    安學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她故意大聲說:“娘,這些薯類明天再曬一天就差不多了。”
    屋裏傳來陳氏的回應:“知道了,快進來吧,外麵涼。”
    “來了。”安學應道。
    她轉身往屋裏走,腳步平穩,沒有回頭。但背脊繃得很緊,每一根神經都處於高度戒備狀態。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黏在背上,像冰冷的蛇。
    進屋,關門。
    燭光搖曳,照亮簡陋的屋子。陳氏在鋪床,安大山在修補農具,安平安順已經睡下。一切看起來平靜尋常。
    但安學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王家在監視。茜草的秘密可能已經被發現。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更加小心。
    她走到自己的小床邊,坐下。手裏還握著那株茜草,汁液已經幹涸,在掌心留下暗紅的印記。像某種預兆,又像某種警告。
    窗外,月光依舊明亮。
    院牆外的陰影裏,那雙眼睛又注視了片刻,才悄然退去。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融入夜色,消失無蹤。
    但安學知道,他們還會再來。
    而且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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