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夜闖虞府的“小賊”,撞上整隊護衛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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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夜闖虞府的“小賊”,撞上整隊護衛
    一更梆子剛敲過,長安城就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街上的鋪子早關了門,隻剩幾家酒肆還亮著燈,門縫裏透出一點昏黃的光和猜拳的吆喝聲,被夜色一壓,顯得格外遠。
    虞府外的長街,卻比往日更安靜。
    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連平日裏最愛在巷口撒尿的野狗,都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隻有更夫的梆子聲,遠遠近近地響著,“篤、篤——天幹物燥,小心火燭——”,在空曠的街上拖出長長的尾音。
    ……
    虞府,後院。
    夜色把整個院子浸在一片深藍裏,隻有幾處巡夜燈籠掛在廊下,被風吹得輕輕晃蕩,光在地上投出一圈圈晃動的影子。
    “換崗——”
    一聲低喝打破了寂靜。
    兩隊護衛在院中交接。
    “前半夜情況如何?”接班的小隊長壓低聲音問。
    “無事。”交班的護衛搖頭,“就是街口那賣餛飩的老王,多張望了咱們府門兩眼。”
    “記下。”小隊長點頭,“劉二那邊的人,已經去盯了。”
    兩人簡短交代完,交班的一隊退回偏院休息,接班的一隊迅速散開,各就各位。
    刀盾手守在院牆下,長槍隊隱在回廊拐角,**手伏在牆頭,斥候隊則悄無聲息地滑出側門,消失在夜色裏。
    這是這幾天新定的夜巡規矩——
    明崗少,暗哨多;動靜小,換崗快。
    用虞今朝的話說:“真正的守衛,不是讓人看見你站得多直,而是讓別人不知道你在哪兒。”
    ……
    書房內,燈還亮著。
    虞今朝披著外氅,站在窗前,推開一條細縫,往外看。
    院子裏隻有燈籠的光,護衛們都隱在陰影裏,若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這才像樣。
    他心裏暗暗點頭。
    “少爺。”
    趙三從門外輕手輕腳進來,壓低聲音:“後半夜的崗都換好了,按您的吩咐,暗哨多布了兩撥。”
    “嗯。”
    虞今朝收回視線,轉身坐到案前,隨手翻了翻桌上那本《夜戰守則》。
    “城裏有什麼動靜?”
    “劉二剛傳回來消息。”趙三道,“城西那邊,有兩撥陌生麵孔在巷子口來回晃,看打扮不像本地人。”
    “還有——”他頓了頓,“城東的那間廢宅,今晚忽然亮了燈。”
    “廢宅?”虞今朝挑眉。
    “就是之前那賣假藥的被抄家後,一直空著的那座。”趙三道,“聽說裏頭鬧鬼,這幾個月都沒人敢靠近。”
    “鬧鬼?”
    虞今朝笑了笑,“人比鬼可怕多了。”
    他把書合上:“讓劉二別靠太近,遠遠盯著就行。”
    “是。”
    “還有——”
    虞今朝抬頭,“讓**隊的人,把弓都上弦,箭上矢。”
    “少爺,”趙三一愣,“您覺得……今晚真會來?”
    “試探的人,已經來過一次了。”
    虞今朝淡淡道,“那一次,是”火”。”
    “這一次——”
    他目光微冷,“要麼不來,要來,就不會隻是放把火那麼簡單。”
    趙三咽了口唾沫,握緊了腰間的刀:“那……要不要去叫醒老爺?”
    “不用。”
    虞今朝搖頭,“祖父年紀大了,睡得淺,一折騰就整夜睡不著。”
    “再說——”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這點事,還用不著驚動他老人家。”
    趙三看著他那張還帶著少年氣的臉,心裏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
    好像,不知不覺間,這個曾經隻會咳血、抄經的少爺,已經能撐起這座府了。
    “去吧。”
    虞今朝揮揮手,“告訴兄弟們,今晚——別手軟。”
    “是!”
    ……
    夜更深了。
    二更梆子敲過,街上徹底沒了行人,連酒肆的吆喝聲都小了下去。
    城東,那座“鬧鬼”的廢宅。
    院內雜草叢生,窗紙破了好幾處,風一吹,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確實有幾分鬼氣森森。
    正屋卻亮著燈。
    燈光被窗紙濾過,透出一片慘白,照在院子裏的荒草上,影子扭曲,像一隻隻伸出來的手。
    屋內,十幾條黑影圍桌而坐,每個人臉上都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雙冷光閃爍的眼睛。
    主位上,一個身材瘦高的黑衣人敲了敲桌子:“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一人低聲回應,“按計劃,子時三刻動手。”
    “虞府那邊的守衛,摸清楚了?”
    “摸清楚了。”那人冷笑,“白天看著像模像樣,晚上不過是多了幾處巡夜燈籠。”
    “牆不高,門不厚,護院雖比往日多了些,卻也隻是些市井無賴。”
    “那之前失手的兄弟呢?”瘦高黑衣人淡淡問。
    那人沉默了一下:“他……大意了。”
    “大意?”
    瘦高黑衣人冷笑,“他是死在”大意”這兩個字上的。”
    “你們記住——”
    他緩緩道,“虞府那位少爺,不簡單。”
    “這幾天的練兵,不是做樣子。”
    “但——”
    他頓了頓,“再怎麼練,也不過是一群護院。”
    “我們要的,隻是一點東西。”
    “得手之後,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明白?”
    “明白!”
    眾人齊聲回應,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狠勁。
    瘦高黑衣人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時辰差不多了。”
    “出發。”
    ……
    三更梆子剛敲過第一聲。
    虞府外的長街盡頭,忽然出現了幾個黑影。
    他們動作極輕,步伐一致,顯然不是普通的市井盜賊。
    領頭的一人抬手,身後眾人立刻停下,分散到兩側屋簷下。
    “再探。”
    他壓低聲音。
    兩個黑影如狸貓般躥出,貼著牆根,迅速靠近虞府的側牆。
    牆頭上,一盞燈籠輕輕晃著,光在牆下投出一片陰影。
    陰影裏,一個護衛抱著長槍,靠在柱子上,腦袋一點一點,明顯在打盹。
    黑影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輕蔑。
    ——不過如此。
    其中一人輕輕一躍,腳尖在牆上一點,整個人像一片葉子般翻上牆頭。
    他落地的一瞬間,動作極輕,幾乎沒發出聲音。
    那打盹的護衛似乎被驚動了,迷迷糊糊抬起頭:“誰……”
    話音未落,黑影手中短刀一閃,已經抵住了他的喉嚨。
    “別出聲。”
    他壓低聲音,“虞府的護院,就這點本事?”
    護衛臉色發白,嘴唇哆嗦:“大……大爺饒命,我就是個混飯吃的……”
    黑影冷笑,手腕一翻,就要滅口。
    就在這時——
    “你要殺的,是我。”
    一個淡淡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黑影心裏一驚,猛地回頭。
    隻見幾步外,一個瘦削的少年負手而立,身上披著一件外氅,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單薄。
    但他的眼神,卻冷得像刀。
    “你是誰?”
    黑影咬牙。
    “虞今朝。”
    少年淡淡道,“這是我家。”
    黑影瞳孔一縮:“你就是虞家那個病秧子?”
    “病秧子?”
    虞今朝笑了笑,“你可以試試。”
    話音未落,他突然抬手。
    “**隊——”
    “放!”
    “咻!咻!咻!”
    三支利箭幾乎同時從屋簷下射出,直奔黑影麵門。
    黑影大驚,短刀急揮,擋開兩支,第三支卻避之不及,正中肩頭。
    “啊——!”
    一聲悶哼,他整個人從牆頭栽了下去。
    牆外的同伴見狀,立刻撲了上來。
    “動手!”
    領頭的黑影低喝一聲。
    十幾條黑影同時躥出,直奔院牆。
    牆頭上的燈籠猛地一震,光在地上晃成一片。
    “刀盾隊——上!”
    趙三一聲暴喝。
    牆下早已埋伏好的刀盾手立刻起身,盾牌一架,整整齊齊地擋在牆根。
    “長槍隊——準備!”
    錢五吼著,長槍隊從刀盾手身後探出槍頭,一片冷光在夜色中亮起。
    “**隊——自由射擊!”
    孫七在屋簷下低喝。
    “咻咻咻——”
    箭矢如雨,從各處飛出,直撲牆外的黑影。
    幾個衝在最前麵的黑影應聲倒地,慘叫聲被夜色吞沒,隻剩下悶哼。
    “媽的!”
    領頭的黑影低罵一聲,“有埋伏!”
    “衝進去!”
    他咬牙,“隻要衝進去,他們就亂了!”
    “上!”
    剩下的黑影像瘋了一樣往牆上撲。
    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躍上牆頭,剛露出半個身子,就被一杆長槍直接捅了下去。
    有人剛翻上牆頭,就被一張大網兜頭罩住,整個人像隻待宰的雞一樣被吊在半空。
    還有人剛跳進院子,就被幾個刀盾手一擁而上,盾牌一撞,整個人被撞得暈頭轉向,還沒來得及拔刀,就被按在地上捆了起來。
    “這……這是什麼護院?!”
    一個黑影被按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
    “我們是——”
    趙三一腳踩在他背上,冷笑,“虞府護院!”
    ……
    書房前的回廊上,虞今朝負手而立,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出手,隻是靜靜看著。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把這支隊伍投入實戰。
    也是第一次,讓他們明白,訓練是為了什麼。
    “少爺,”春桃躲在柱子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發抖,“這……這麼多人……”
    “怕?”
    虞今朝偏頭看她。
    “有……有一點。”春桃咬著唇,“以前隻在話本裏看到過。”
    “話本?”
    虞今朝笑了笑,“那以後,話本裏就有你了。”
    春桃一愣:“我?”
    “嗯。”
    他淡淡道,“今晚守在書房外的,是你。”
    “你沒跑,沒喊,沒亂。”
    “這就夠了。”
    春桃怔了怔,心裏忽然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原來,自己也不是隻能端茶倒水。
    ……
    院牆外的戰鬥,很快進入尾聲。
    十幾條黑影,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幾個被圍在牆角,刀槍相向,插翅難飛。
    “停。”
    虞今朝抬手。
    趙三立刻喝令:“都給我住手!留活口!”
    護衛們這才停下手,喘著粗氣,一個個身上都沾了血,眼睛卻亮得嚇人。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真正的戰鬥中,把敵人壓著打。
    那種感覺,比喝了十壇酒還上頭。
    “你們……”
    領頭的黑影看著圍在四周的護衛,眼裏滿是不甘,“你們不是護院……你們是兵!”
    “現在知道,晚了。”
    虞今朝緩步走近,目光從每一個黑影臉上掃過。
    “說吧。”
    他淡淡道,“誰派你們來的?”
    黑影冷笑:“你覺得,我們會說?”
    “會。”
    虞今朝點頭,“因為你們怕死。”
    黑影一滯。
    “不怕死的人,不會接這種活。”
    虞今朝道,“你們拿錢辦事,錢還沒花完,命就沒了,不劃算。”
    “更何況——”
    他頓了頓,“你們背後的人,未必會保你們。”
    黑影沉默了。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虞今朝道,“說出雇主是誰,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不說——”
    他目光一冷,“我會讓你們後悔,為什麼要生在這個世上。”
    “你敢——”
    一個黑影咬牙。
    “你可以試試。”
    虞今朝淡淡道,“趙三。”
    “在!”
    “把他們帶下去。”
    “是!”
    護衛們一擁而上,把剩下的幾個黑影拖了下去。
    院子裏,終於安靜下來。
    隻剩下地上的血跡,在燈籠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少爺。”
    老周顫巍巍地從偏院出來,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發白,“這……這要不要報官?”
    “報。”
    虞今朝道,“當然要報。”
    “不過——”
    他頓了頓,“先把現場收拾一下。”
    “把屍體搬到柴房,把血跡衝幹淨。”
    “等天亮了,再去大理寺報案。”
    老周一愣:“這……合適嗎?”
    “很合適。”
    虞今朝道,“大理寺的人,不喜歡夜裏被人吵醒。”
    “更何況——”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我還有點事,要先問清楚。”
    老周張了張嘴,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是。”
    ……
    柴房。
    昏黃的燈光下,幾個黑影被綁在柱子上,身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虞今朝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旁,手裏拿著一杯熱茶,慢慢吹著熱氣。
    “說吧。”
    他抬眼,“誰派你們來的?”
    沒人說話。
    “你們不說,我也能查出來。”
    虞今朝淡淡道,“隻是——那樣一來,你們就沒機會活著走出這裏了。”
    “我再問一遍。”
    他放下茶杯,“誰派你們來的?”
    還是沒人說話。
    “好。”
    虞今朝點頭,“趙三。”
    “在!”
    “把他們的手指,一根根砍下來。”
    “每砍一根,問一次。”
    “是!”
    趙三提著刀,走到一個黑影麵前,眼中沒有一絲猶豫。
    “等等!”
    那個領頭的黑影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你真以為,你能從我們嘴裏問出什麼?”
    “你可以試試。”
    虞今朝淡淡道。
    “我們不過是拿錢辦事。”黑影咬牙,“雇主是誰,我們也不知道。”
    “不知道?”
    虞今朝笑了笑,“那你們拿的是誰的錢?”
    “一個中間人。”黑影道,“我們隻知道他姓胡。”
    “姓胡?”
    虞今朝挑眉,“哪個胡?”
    “胡三。”黑影道,“城西的混混頭子。”
    “胡三?”
    趙三冷笑,“那小子欠了我們府裏兩個月的酒錢沒還!”
    虞今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胡三……”
    “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進府,取一樣東西。”黑影道,“放在老爺書房暗格裏的一個木盒。”
    “木盒?”
    虞今朝目光一冷。
    祖父的書房暗格,他當然知道。
    裏麵放的,是一些早年的來往書信,還有幾封……關於朝中某位大員的密信。
    ——這些東西,若是落到有心人手裏,足夠掀起一場風波。
    “你們怎麼知道暗格的位置?”
    虞今朝問。
    “是雇主給的圖。”黑影道,“圖上畫得很清楚。”
    “圖呢?”
    “在……在我身上。”
    趙三立刻上前,從黑影懷裏搜出一張折疊的紙。
    虞今朝展開一看,瞳孔微微一縮。
    紙上畫的,正是祖父書房的平麵圖,暗格的位置被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標注了“三更至四更,書房無人”。
    ——對方對虞府的情況,了解得很清楚。
    “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
    虞今朝問。
    黑影沉默了一下:“我們隻知道這些。”
    “胡三給了我們每人五十兩銀子,事成之後,再給五十兩。”
    “我們……隻是拿錢辦事。”
    “拿錢辦事?”
    虞今朝冷笑,“那你們就該知道,有些錢,拿了是要拿命來還的。”
    “不過——”
    他頓了頓,“你們還算老實。”
    “趙三。”
    “在!”
    “把他們關起來。”
    “是!”
    等護衛把人拖下去,柴房裏又隻剩下虞今朝和老周。
    “少爺,這……”老周忍不住道,“胡三那小子,真敢幹這種事?”
    “他?”
    虞今朝笑了笑,“他還沒這個膽子。”
    “他不過是個中間人。”
    “真正的雇主,還在後麵。”
    “那我們……”老周道,“要不要現在就去抓胡三?”
    “不用。”
    虞今朝搖頭,“現在去,打草驚蛇。”
    “等天亮了,讓大理寺的人去。”
    “我們要做的——”
    他目光微冷,“是順著這根線,一點點往上摸。”
    “摸出那個真正想動虞家的人。”
    老周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歎了口氣:“少爺,您這是……要跟那些人鬥?”
    “不是我要跟他們鬥。”
    虞今朝道,“是他們先動了手。”
    “既然動了手——”
    他握緊了手裏的紙,“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
    四更梆子敲響的時候,虞府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地上的血跡被衝幹淨了,屍體被搬到了柴房,護衛們換了班,繼續守夜。
    隻有書房裏的燈,還亮著。
    虞今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裏卻在飛快地轉。
    ——誰會想要那些密信?
    祖父這些年在朝中,雖算不上結黨營私,卻也得罪了不少人。
    是那些政敵?還是……
    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名字——
    【戶部侍郎·李嵩】
    那幾封密信裏,有一封,正是關於他的。
    ——當年,祖父查過一樁貪腐案,李嵩差點被拉下馬,最後靠的是宮裏的關係,才勉強保住了位子。
    這些年,他一直對祖父懷恨在心。
    “是你嗎?”
    虞今朝在心裏問。
    “若是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就有意思了。”
    ……
    天亮了。
    長安城漸漸蘇醒,街上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鬧。
    大理寺。
    少卿狄仁傑剛到衙門,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就有人匆匆來報:“少卿大人,虞府報案!”
    “虞府?”
    狄仁傑愣了愣,“哪個虞府?”
    “秘書監虞世南大人府上。”
    “哦?”
    狄仁傑挑眉,“報什麼案?”
    “昨夜,有賊人夜闖虞府,被護院當場拿下,死了三人,傷了七人,生擒四人。”
    “什麼?”
    狄仁傑這下是真的驚訝了,“虞府的護院,有這本事?”
    “據說是……”來人頓了頓,“這幾個月,被虞少爺練出來的。”
    “虞少爺?”
    狄仁傑眼中閃過一絲興趣,“走,去看看。”
    ……
    虞府門前,早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聽說沒?昨夜虞府進了刺客!”
    “刺客?我還以為是偷東西的小賊呢!”
    “小賊能被護院打死三個?你當虞府的護院是神仙?”
    “哎,你們是不知道,這幾個月虞府後院天天練兵,那動靜,跟軍營似的!”
    “難怪……”
    議論聲此起彼伏。
    虞今朝站在門內,看著外麵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這熱鬧,還沒開始呢。
    “少爺,大理寺的人來了。”
    老周匆匆來報。
    “請。”
    虞今朝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出門。
    門外,一頂官轎停在台階下,轎簾掀開,一個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出。
    麵容清臒,目光深邃,正是大理寺少卿——狄仁傑。
    “這位,便是虞少爺吧?”
    狄仁傑拱手,語氣平和。
    “正是晚生。”
    虞今朝回禮,“見過狄少卿。”
    “昨夜之事,”狄仁傑道,“可否細細道來?”
    “請。”
    虞今朝側身,“裏麵請。”
    ……
    書房內。
    狄仁傑聽完虞今朝的敘述,又看了看那張從刺客身上搜出的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胡三?”
    他念出這個名字,“城西混混頭子?”
    “正是。”
    虞今朝道,“此人欠了我們府裏兩個月的酒錢沒還,晚生本想過幾日去討,沒想到……”
    狄仁傑笑了笑:“你倒也坦誠。”
    “不過——”
    他頓了頓,“這胡三,怕是隻是個幌子。”
    “哦?”
    虞今朝挑眉,“大人的意思是?”
    “這些刺客,”狄仁傑道,“身手不弱,配合默契,絕非普通盜賊可比。”
    “胡三一個混混頭子,哪裏請得起這樣的人?”
    “更何況——”
    他指了指那張圖,“這圖,畫得太細了。”
    “細到……連虞大人書房的暗格位置,都一清二楚。”
    “這說明——”
    狄仁傑目光微冷,“你們府裏,有內鬼。”
    虞今朝心裏一沉,表麵卻不動聲色:“內鬼?”
    “不錯。”
    狄仁傑道,“否則,外人如何知道暗格的位置?”
    “又如何知道,三更至四更,書房無人?”
    虞今朝沉默了片刻:“大人說得有理。”
    “不過——”
    他頓了頓,“內鬼是誰,晚生心裏,倒有幾分猜測。”
    “哦?”
    狄仁傑眼中閃過一絲興趣,“願聞其詳。”
    “這……”
    虞今朝笑了笑,“還是等大人先審過胡三,再說不遲。”
    狄仁傑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小子,倒會賣關子。”
    “不過——”
    他站起身,“這案子,本官接了。”
    “你放心——”
    他淡淡道,“本官會查個水落石出。”
    “那就多謝大人了。”
    虞今朝拱手。
    ……
    狄仁傑走後,老周忍不住道:“少爺,您剛才怎麼不把話說完?”
    “說完?”
    虞今朝笑了笑,“說完了,就沒意思了。”
    “有些話,”他道,“要讓別人說出來,才更有分量。”
    “更何況——”
    他頓了頓,“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時間?”老周不解。
    “嗯。”
    虞今朝道,“時間,來把這張網,織得更密一點。”
    “等網收起來的時候——”
    他目光微冷,“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少魚,會被撈上來。”
    ……
    城西,胡三的賭坊。
    胡三正坐在櫃台後,數著一疊剛贏來的銀子,臉上笑得像朵花。
    “三爺,這幾天手氣可是真旺!”旁邊的小弟湊趣。
    “那是。”胡三得意洋洋,“也不看看你三爺是誰!”
    話音剛落,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一群身穿公服的差役衝了進來:“奉大理寺少卿之命,捉拿胡三!”
    胡三一愣,手裏的銀子掉了一地:“大……大人,小人犯了什麼事?”
    “犯了什麼事?”
    領頭的差役冷笑,“昨夜虞府的事,你敢說你不知道?”
    胡三臉色瞬間慘白:“虞……虞府?”
    “帶走!”
    差役一揮手,幾個小弟上前,把胡三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賭坊裏的賭客們嚇得四散而逃,嘴裏還不停念叨:“殺人啦!抓人啦!”
    胡三被拖出門外的時候,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
    而在遠處的一座高樓上,一個身穿青衫的男子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胡三,不過是個棄子。”
    他淡淡道,“狄仁傑想順著他往上摸,怕是要失望了。”
    “不過——”
    他頓了頓,“這虞家的小子,倒是有點意思。”
    “能把一群護院練成這樣,不簡單。”
    “李大人,”身後一人道,“那我們接下來……”
    “不急。”
    青衫男子搖頭,“讓狄仁傑查。”
    “查得越深,”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對我們,越有利。”
    “哦?”
    身後那人不解。
    “你看著就是。”
    青衫男子道,“這盤棋,才剛開始。”
    ……
    而虞今朝,對此一無所知。
    他隻知道——
    昨夜那一戰,讓這支隊伍真正凝成了一股繩。
    也讓他,在這個大唐,真正邁出了第一步。
    ——夜闖虞府的“小賊”,撞上整隊護衛。
    ——這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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