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堂的藥香熏得桑離頭暈。
    “忍著點，這藥會有點疼。”
    桉溪師姐按住她的小腿，將一勺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綠色藥膏敷在傷口上。
    “嘶——”桑離倒抽一口冷氣，手指緊緊攥住床單。
    藥膏接觸傷口的瞬間，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她的皮肉，又癢又痛，難受得讓人發狂。
    桉溪師姐手法嫻熟地包紮好傷口，又檢查了她肩上的傷：“還好，都沒傷到筋骨。顧青陽下手雖狠，但總算沒淬毒。”
    桑離虛弱地靠在枕頭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從演武台回來後，她就一直待在草木堂的療傷室裏。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靠牆擺著三張木床，窗台上曬著各種草藥，空氣中彌漫著苦澀的藥香。
    “謝謝師姐。”桑離輕聲道謝，“要不是你……”
    “別說傻話。”桉溪打斷她，遞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喝了它，能止痛助眠。”
    桑離接過碗，屏住呼吸一飲而盡。
    藥汁苦澀得讓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但很快，一股**從胃部擴散到四肢，傷口的疼痛確實減輕了不少。
    “師姐，我贏了顧青陽，會不會給草木堂惹麻煩？”桑離有些擔憂地問。
    劍鳴堂勢大，顧青陽又是堂主親傳弟子，今日當眾出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桉溪冷笑一聲：“她自找的。不死不休的戰書是她下的，偷襲也是她先動的，還有臉報複？”她替桑離掖了掖被角，“放心吧，慕師兄當場判定你勝，就是掌門來了也說不出什麼。”
    提到慕時寒，桑離眼前又浮現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評判席？又為何出手幹預？原著中的慕時寒對宗門小比這種小事從來不屑一顧的……
    “對了，”桉溪像是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你的戰利品。”
    桑離打開袋子，裏麵是十塊上品靈石——這是“不死不休”比試的慣例，敗者要向勝者支付贖金。
    “顧青陽給的？”桑離有些意外。
    以那女人的性子，居然會乖乖交錢？
    桉溪撇撇嘴：“她當然不肯。是慕師兄派人去劍鳴堂要來的。”她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慕師兄做事，向來公正。”
    桑離若有所思地把玩著靈石。
    今天的慕時寒與原著描寫有很大出入，難道是因為她的穿越改變了某些劇情走向？
    正當她思索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係統的機械音：【叮！任務進度更新。目標容燼信任度：-20%→5%。】
    “噗——”桑離一口藥汁差點噴出來，“什麼？！”
    “怎麼了？藥太苦了？”桉溪連忙遞來清水。
    桑離擺擺手，勉強笑道：“沒、沒事，就是突然有點反胃。”
    桉溪囑咐她好好休息，便去照看其他傷患了。
    房門關上後，桑離立刻在心中呼喚係統：“怎麼回事？為什麼容燼的信任度突然提高了？還漲了這麼多！”
    【係統分析：目標容燼對宿主今日表現產生興趣。具體原因未知，但檢測到目標全程觀戰，並在宿主獲勝後情緒波動異常。】
    桑離瞪大眼睛。
    容燼去看她比試了？為什麼？而且她贏了顧青陽，跟他有什麼關係？怎麼就能提升信任度了？
    “係統，調出容燼的完整數據。”
    淡藍色光幕展開：
    【目標：容燼（偽裝身份：阿燼）
    修為：金丹初期（隱藏中）
    當前信任度：5%
    近期動態：全程觀戰宗門小比，對宿主使用鎖靈鐲的方式表示欣賞；戰後三次接近宿主住處，未采取行動；與薛言之有過短暫接觸，情緒波動劇烈。】
    桑離越看越心驚。
    容燼居然已經金丹期了？原著中他剛入京無宗時不是才築基巔峰嗎？而且他和薛言之見過麵？兩個危險人物湊在一起，準沒好事！
    最讓她不安的是，容燼居然三次接近她的住處……想幹什麼？趁她病要她命？
    【特別提示：目標容燼對宿主的興趣度顯著提升，建議把握機會推進攻略任務。】
    “推進個鬼！”桑離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他現在對我的興趣，大概跟貓對老鼠的興趣差不多。”
    係統沒有回應，似乎是默認了她的比喻。
    藥效開始發作，桑離的眼皮越來越沉。
    在陷入夢鄉前，她最後一個念頭是：得盡快養好傷，應對接下來可能的風波……
    三日後，桑離的傷勢好轉不少。
    小腿的傷口已經結痂，肩膀也隻餘輕微酸痛。
    桉溪師姐特準她回到自己的小院休養，還派了兩個小師妹輪流照顧。
    桑離嚐試著不靠拐杖走了幾步，雖然還有些跛，但比前幾天好多了。
    “桑師姐，該換藥了。”一個圓臉小師妹敲門進來，手裏捧著藥盤。
    桑離記得她叫林小雨，是草木堂新入門的弟子，靈植天賦不錯。
    奇怪的是，以前這些師妹見到她都躲著走，現在卻爭先恐後地來照顧她。
    “謝謝小雨。”桑離坐下，卷起褲腿露出傷口。
    林小雨手法輕柔地拆開舊繃帶，小心翼翼地塗抹藥膏：“師姐忍著點……這藥會有點刺痛。”
    確實刺痛，但比起醫堂那天的藥已經溫和多了。
    桑離看著小師妹專注的側臉，突然問道：“小雨，你們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了？”
    林小雨手一抖，差點打翻藥瓶：“師、師姐何出此言？”
    “就是好奇。”桑離笑了笑，“我記得我剛穿……剛醒來時，草木堂沒幾個人願意搭理我。”
    林小雨低頭繼續塗藥，聲音細如蚊呐：“因為師姐很厲害啊……練氣期就敢接築基修士的戰書，還贏了！”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大家都說師姐是草木堂百年來第一天才！”
    桑離啞然失笑。
    什麼天才，不過是靠薛言之的法器和係統的輔助罷了。
    但這話不能說，隻好轉移話題：“顧青陽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林小雨立刻壓低聲音：“聽說顧師姐回劍鳴堂後就閉關了，誰都不見。不過……”她猶豫了一下，“有傳言說她在找一處秘境。”
    “秘境？”
    “嗯，好像是什麼上古大能隕落形成的……我也不太清楚。”林小雨搖搖頭，熟練地纏好新繃帶，“師姐別擔心，有慕師兄壓著，她不敢來找麻煩的。”
    桑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林小雨剛走不久，又有人敲門。
    這次是趙鐵柱，他手裏拎著一個食盒，憨厚的臉上堆滿笑容：“桑師妹，靈膳堂剛出爐的靈米粥，趁熱喝！”
    “趙師兄太客氣了。”桑離接過食盒，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趙鐵柱搓著手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桑離看出來了，主動問道：“師兄有事？”
    “那個……”趙鐵柱黝黑的臉漲得通紅，“師妹能不能教我那個……符咒組合的技巧？當然，等師妹傷好了再說！”
    原來是為這個。
    桑離鬆了口氣：“當然可以。其實原理很簡單，就是利用五行相生……”
    她簡單講解了幾句，趙鐵柱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道謝後興衝衝地走了，說是要去買符紙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