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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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腦回路,”祝阡麥頓了頓,眸子瞬間暗了下去,“我沒有能讓你去未來的辦法。”
“媽媽,我要釣魚!”陌生小孩叫道。
隨著小孩的聲音,溫扶欽垂在池子裏魚竿旁的魚全部散開,接下來的二十分鍾內他們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釣到一條小金魚。
臨走時,老板看不下去,主動送了他們兩條魚,溫扶欽看著鼓鼓的塑料袋怔了一會兒,默默地將魚放回池子。
這才是它們本該待的地方吧,他想,他沒有辦法帶它們回南方。想到這兒他莫名失落了好一陣兒。
回程的前一晚,梁女士給祝阡麥收拾東西,塞了兩大行李袋吃的,還用大塑料瓶裝了瓶楊梅酒,轉身對溫扶欽說:“麥麥去年就讓我釀楊梅酒,說他朋友喜歡,我琢磨了下,這個朋友應該是你吧?你帶去喝。”
畢竟祝阡麥在母親麵前,隻稱寧策和布佑為同學。
睡前,祝阡麥偷偷拿出來好多東西,但第二天醒來,兩個行李袋上方又多一個莫名的包:“梁女士!你知不知道火車上多擠?”
“哎呀你們兩個大男人拿這點東西不是很簡單?”梁女士邊說邊將鼓鼓的紅色塑料袋放進祝阡麥懷裏,“這些都是熟食,你們路上拿著吃。”
盛情難卻,溫扶連忙欽感恩道謝……
綠皮火車上祝阡麥不怎麼說話,溫扶欽每每看過去,都看到他一直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覺。
直到下了出租車,直到電梯停在了祝阡麥這層,溫扶欽終於無法忍受這份沉默,跟著他出了電梯。
祝阡麥捏著口袋裏的鑰匙,看著溫扶欽,卻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進去說吧,我有話要對你說。”溫扶欽手搭在行李箱上,一直注視著他,沒有半點要退步。
祝阡麥深呼吸了幾口,視線落在在溫扶欽的手上,猶豫許久,溫柔開口:“能不能再給我些時間?等到春暖花開,不會太久,就4月底。”
溫扶欽沒懂這句話的意思,眼見著他默默開門,拉開一條不大不小的縫,將自己的東西一一塞進門內,然後靠在門縫上繼續說:“放心你很安全,所以……”
“所以什麼?”溫扶欽上前邁了一步。
祝阡麥的手急忙握在了門把上,“所以,這段時間我盡量不煩你,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要想太多。”
說完他就轉身進了屋,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那句“誰覺得你煩了”沒能說出口,溫扶欽呆怔地站在樓道,直到樓道的感應燈滅了,他才按了電梯。
回到家他沒有第一時間收拾東西,而是打開電腦,網友小孩沒有回複。
他盯著之前發的那句“心裏的人是你”,忍不住反思:自己會不會太急了?
他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也確定了自己的“病”,但沒有問過祝阡麥是不是也喜歡男生。
回想了這段日子自己的舉動,輕易就能看出已越了界。
那些輕佻的動作和突兀的話,是不是那句“以後我們都一起過年好不好”把祝阡麥嚇到了?
市場已經開門,小妹也到崗好幾天,他仍陷在自己編織的一廂情願的情網中無法自拔。
隔壁老板娘過來八卦,兩人都看出他的反常,老板娘問:“溫老板這是怎麼了?一天都在發呆,眼睛就沒聚焦過。”
小妹翹著二郎腿吃著開心果,眨了一下右眼,老板娘收到指示連忙靠近,小妹這才說:“都好幾天了,心神不定的,我懷疑他談戀愛了。”
“那不能吧?!”老板娘反應挺大,她比溫扶欽早入駐市場,就沒見過他談戀愛,“談戀愛也應該傻兮兮的笑才對吧?”
“你們兩個聲音要不要再響點?”坐在前屋櫃台內的溫扶欽無語,聽得一清二楚。
“那你到底怎麼了?”老板娘剝了幾個開心果,一把放到櫃麵上,一雙胳膊肘壓在櫃沿上,滿臉期待地問。
“我……”溫扶欽把“有個朋友”壓了下去,斟酌說,“我看了本書,男的對、對主角很好,主角好像喜歡上那男的了,然後男的就開始不理人了。”
他心裏想的是兩個男主,說出口前特意過了遍腦子。
“極品男啊!”小妹搶答,“一聽就是個花心大蘿卜,不靠譜。”
“不至於,他還是挺靠譜的。”溫扶欽聽了這話,眉毛擰得更厲害了。
“有些人對誰都很好,情竇初開的妹子很容易會錯意,男的發現不對勁就及時走開,可能是避免兩人都尷尬吧,”老板娘認真分析,嚼了兩口開心果後挑眉問,“你的朋友不都是市場的人嗎,和我說說是誰?”
“沒誰,”溫扶欽下意識回道,覺得無趣,便往裏屋走,走到半路才喊,“我都說了是書!不是我朋友!”
然後就聽到外屋的兩個女人笑個不停。
自那以後溫扶欽就沒見過祝阡麥,大學開學後,就連每周二也見不到他的人影。
本以為自己心中的愛情小火苗會因為對方的冷淡和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熄滅,誰曾想,越得不到,他的內心越是騷動。
本來都能強迫自己聽聽英語磁帶了,僅一個分神走叉的功夫,思念又如泉湧,接下來耳朵裏傳來的內容就如天書。
祝阡麥的笑、祝阡麥皺起眉頭、祝阡麥摸他的耳垂、祝阡麥用充滿磁性的嗓音問他心裏的人是誰。
他的心裏、眼裏、腦裏全是祝阡麥。
終於沒忍住給他打了電話,一肚子情緒和一腦子話語,在對方開口後被打散。
“有事嗎?”對麵冷冰冰地說。
有啊,有好多話想和你說,溫扶欽沒開口。
“沒事我先掛了,要去訓練了。”
溫扶欽聽著忙音,心裏不是滋味,但好歹聽到他聲音,不是嗎?
在某一天他去醫院門口徘徊過,最終還是沒有踏進去,被祝阡麥的那句“你沒有病”攔下腳步。
學校很大,不止一個門,他怕被發現,都是打車去,去了好幾次,每次都躲在學校各個校門對麵的樹下,待上很久,也沒見到過人。
最有用的,還是坐在樓梯發呆,偶爾能聽見樓下有些聲響,小小黃的叫聲居多。
今晚,他照常坐在樓梯上,南方南城的三月已上二十來度,他穿著一件衛衣,想著春暖花開的四月,就快到了。
他不懂祝阡麥為什麼要讓他等到四月,也不知道到時候自己還能不能說出那些話。
說出後被拒絕,或許連朋友也做不成。
這些他反複想,想到最後的結果是,他仍要說。
突然能感同身受到在摩天輪上布佑的衝動,有些情愫按耐不住,有些衝動隻有去做了才會能解決衝動,成敗已無所謂。
想到這兒,他似乎真聽到了布佑的聲音。
三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就聽到祝阡麥說要去遛小小黃。
“麥哥都沒叫欽哥,他倆是不是吵架了?”是寧策的聲音。
溫扶欽輕輕地扭開樓梯門的門鎖,聲音從縫隙裏傳進來,清晰了許多。
“我警告你,別管他們的事,小心麥哥跟你急。”布佑說。
“我覺得你之前可能猜錯了,麥哥應該不喜歡欽哥。”
“你沒事別瞎捉摸。”
“真的!”寧策聲音大了些,“他磨磨唧唧的,要是喜歡早就行動了吧?環球景觀園前就該表白了,不對!那天通宵,他們坐在沙發上一起睡,要是互相喜歡第二天就在一起了吧?”
溫扶欽默默關了門,上了樓,他們後來說什麼他沒有聽到,或許也不想聽。
他躺到床上,把自己裹進被子裏,閉上眼睛,想睡到昏天暗地,睡到忘記世界,睡到不知道自己是誰。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反而坦然了一些,每當失神時,思念開始蔓延,他就刻意打斷自己,沒事去找事做,實在找不到事,就到巷子旁的風口吹風。
食雜店的老板經常看他發呆,忍不住推銷:“來包煙不?藍色利群,經常賣斷,我給自己留的。”
他笑笑,到地下室順著通風通道到了樓上的公園,一坐就是一下午。
尋常的一個下午,陽光明媚,沒什麼風,他剛看到一群不知名的鳥飛過,就接到祝阡麥的電話,心頭一顫,按下通話鍵,聽到對麵說:
“約定的時間到了,晚上來我家喝酒,喝完酒,我給你看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