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個最愛的、深愛的、相愛的、親愛的人，來告別單身~~”寧策吼得忘我。
    祝阡麥低下頭，指尖有意無意地碰一下溫扶欽的耳垂。
    初冬有點冷，溫扶欽的耳朵卻很燙，但在氣息噴灑到他的臉畔時，他感覺祝阡麥的氣息更燙，尚未回過神，聽見身旁的人說：“你要先吃點蛋糕嗎？”
    他視線落到祝阡麥買的蛋糕上，紅黃相間的盒子，被一根繩子捆住，上麵還係了蝴蝶結，他咽了口口水——不是饞，是緊張：“等下吧。”
    一曲落幕，寧策想問他倆要不要點歌，轉頭看到如此曖昧的一幕，傷心又添了幾分，急忙轉過頭：“布佑不是人！他冷酷！他無情！他無理取鬧！！”
    身後的兩人望著他無情地笑。
    直到門被推開，溫扶欽才急忙靠到一邊，甩下肩膀上的手，服務員從精致水晶托盤架上拿來水果、鹵味拚盤和零食簡餐，他傾身蹲下，享受美食，順便離開那個讓他摸不清情緒的地方。
    “請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費我狼狽退出~”寧策帶著哭腔，中途嗓子還劈叉，破了幾個音，明明是挺難受的事情，溫扶欽卻笑個不行，笑完還覺得自己挺沒良心的。
    吼了十幾首，寧策終於覺得累，他拆開桌上的兩盒骰子，將不喝酒的祝阡麥趕去點歌，對著溫扶欽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欽哥，你陪我玩兩局。”
    “他不會。”祝阡麥拿著話筒，瞪著寧策說。
    失戀壯人膽，寧策對上他又凶又煩躁的眼神，也沒怯，剛要繼續裝可憐，就聽見溫扶欽說：“來吧，你教我。”
    祝阡麥也作罷，反正他在，溫扶欽可以盡情地喝，真醉了也能扛回去。
    幾輪下來，求醉的人沒喝幾杯，溫扶欽卻被灌了不少，漂亮的玻璃杯還不小，沒一會就喝了五六瓶啤酒。
    中途休息，他望著電視屏幕，認真開始聽祝阡麥唱歌。
    “也不是無影蹤，隻是想你太濃，怎麼會無時無刻把你夢……”
    《親密愛人》這首歌被他唱出了不同的感覺，他唱歌的聲音和說話的聲音不太像，神情看起來也比平日溫柔。
    其實祝阡麥唱得很一般，但溫扶欽聽得入神，腦袋有些暈乎乎，越聽越好聽，聽得又投入又沉醉。
    一首唱完，寧策又追著溫扶欽求玩，他已把對方當成兄弟，直接摟過溫扶欽的脖子，兩秒後，那隻摟脖子的手就被祝阡麥彈了一下。
    他是用真勁兒，寧策捂著發紅的手背“嘶”了半天。
    “我去廁所。”溫扶欽站了起來，還好剛才吃了點東西，不然空腹在短時間內被灌這麼多酒，估計這會腳步都飄了。
    出來後，他看見在門口等待的祝阡麥：“你沒事吧？”
    “我是小孩子嗎？”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上廁所還要人手拉手一起去？”
    下一秒他就後悔了，因為他眼睜睜看到祝阡麥伸出一隻手。
    他頭也沒回地往包間走去，心慌得不像樣，期間右腳被左腳絆了一下，他踉蹌兩步，胳膊成功被祝阡麥拽住，餘光還瞥見對方在憋笑。
    “再笑我抽你了啊！”
    下一秒，祝阡麥立馬抿住嘴，憋得極其痛苦。
    進入包廂後，寧策又恢複了拿著話筒喊唱的狀態，兩人入座，溫扶欽盯著桌上的酒，輕鬆了不少。
    沒多會，包廂門被推開，兩人並肩齊齊望去，布佑出現在了門口。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寧策遲了兩秒回頭，下一秒歌聲驟然溫柔，“嚐嚐闊別已久眼淚的滋味。”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布佑在另個沙發入座，祝阡麥將外套脫下，披在了自己和溫扶欽的頭上。
    李寧夾棉的外套，帶著祝阡麥殘留的體溫，兩人在狹小的空間裏，漸漸燥了起來。
    歌聲也變得悶悶的，溫扶欽又有一種要突發心髒病的錯覺，他想逃脫，但想到在摩天輪艙內的那幕又不敢，繃著身子靜靜聽祝阡麥有節奏的呼吸聲。
    自己尷尬死總比看到某些不堪入目的畫麵要好，他想。
    猝不及防地，祝阡麥輕輕地將他的頭推到自己的肩膀上，揉了幾下他頭發，壓著嗓子說著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話：“不喜歡這種場合，就睡吧。”
    衣服外的世界在高歌，試想誰能在這樣的環境下睡覺？
    溫扶欽還是低估了自己，隨著粗重的呼吸和不安分的心跳節奏慢慢平靜下來，睡意四起。
    他聞到和祝阡麥毛巾上同樣的肥皂香氣，伴著祝阡麥身上溫熱的氣息，似乎還感受到了祝阡麥的心跳，這些對他來說都很催眠。
    溫扶欽漸漸閉上眼睛，舍不得離開他的肩，呼吸沉了下來。
    “心裏的人，是誰？”恍惚間，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問，聲音明明很清晰，但他不敢確定。
    祝阡麥。他默念。
    “是我嗎？”又聽見有人在問。
    他沒睡也沒醉，他知道自己此時無比清醒，下意識地微點了一下頭，卻立馬頓住：“沒人。”他說。
    祝阡麥沒再追問，摩挲著溫扶欽的耳垂，語氣淡淡的，幾乎是用氣音在告訴他：“不用去醫院，不要去掛精神科，你相信我，你沒病。”
    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落到到耳邊，溫扶欽有兩秒屏住呼吸，有種自己尚未摸清的小情愫被揭穿的錯覺。
    他不敢去想，強迫自己安靜下來，心裏哼著不太記得清音調的大悲咒，眼神空洞了一會兒，然後閉上。
    祝阡麥很享受此時此刻，如果可以，他願意在這樣的氛圍中待到天亮。但半個小時後，寧策拍了拍他的肩，他不情願地探出腦袋。
    無奈，他輕輕將身旁人叫醒，等溫扶欽醒來揉眼睛，又愣了一會兒，他才將外套拿下。
    祝阡麥的阻止無效，蓮花蠟燭被寧策點燃，一朵粉色蓮花盛開，伴隨著電視裏開著原聲的《生日快樂》響起，溫扶欽終於有了過生日的感覺。
    蛋糕大戰環節被祝阡麥成功製止，布佑拿出一個禮品袋，表情坦然：“欽哥，生日快樂，我的禮物比較實用，但……你回家再拆。”
    溫扶欽哦了一聲，腦中不免想了下是什麼東西，聽這語氣，他回憶到題材很偏的VCD，於是決定聽話照做，回家再拆。
    “我送的是杯子，”寧策也拿出禮物，盒子外麵包著包裝紙，係著蝴蝶結，“好兄弟，一輩子！”
    送完禮物，寧策和布佑一起看向另一個沒送禮物的人，祝阡麥用犀利的眼神回懟，然後轉頭溫柔地說：“禮物放在家裏，不想讓別人看到。”
    幾人從錢櫃出來，寒風呼嘯，布佑摟住寧策，下一秒卻被推開，布佑皺眉：“給你臉了？”
    身後成雙看戲的人就這樣看著寧策往布佑身邊靠近一步，兩人成功勾肩搭背。
    傻笑時，溫扶欽的餘光又掠到那股發燙的眼神，他怕旁邊的人學樣，於是下意識退後兩步，沒多久，祝阡麥的衣服出現在他身上。
    四人打了兩輛車各自回家。
    溫扶欽在祝阡麥住的這層和他一起出電梯，興致勃勃地等著禮物。
    坐到沙發後，祝阡麥也沒繞彎子，從臥室拿出一個玻璃瓶，溫扶欽終於知道他為什麼說不想讓別人看到。
    這是女生喜歡搞的東西，瓶子比溫扶欽的臉還大，裏麵裝滿紙折的星星，他見店裏小妹玩過，折這個非常費時。一個身材健碩的大男生端出這個瓶子時，他還是傻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開始折的？”他問。
    睜眼發現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就開始了，祝阡麥卻說：“算是從遇見你那時起吧。”
    租房時有交換身份證複印件，他對祝阡麥知道自己生日這事不奇怪，但他沒想到這個禮物會如此用心。
    溫扶欽心裏很感動，卻沒有太多表情，祝阡麥見狀說：“不喜歡的話我重新準備。”
    “喜歡喜歡！”他一把將玻璃瓶攬進懷裏。
    片刻後，視線落到茶幾上寧策送的禮物，他也想過寧策送的可能是些什麼奇怪的東西，但又想到“實用”這句話，還是當著祝阡麥的麵打開。
    嗯，畢竟他不是外人。
    拆開後，他沒摸過這玩意，跟著封麵上的字念了起來：
    “杜蕾斯，大號。”12隻裝掛在嘴邊沒說出來，他後知後覺，及時止損，在弄清楚是什麼的時候，臉蹭一下通紅起來。
    因為他下意識望了眼祝阡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