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兩個人蹲在暗房間裏。兩根蠟燭。
    他右手捏一根木簽，簽尖釘著一隻金龜子。
    他也右手捏一根木簽，簽尖也釘著一隻金龜子。
    簽尖從背部刺入。兩隻蟲六足蜷縮，翅翼緊閉。
    兩人同時彈簽。膜翅炸開，振動。外緣抖出殘影，內緣滲出體液。
    嗡聲時高時低。
    牆上的影子開始亂跑。
    這邊的影子前仰後合，那邊的影子翻雲覆雨。
    兩蟲在空中亂蹬，觸角纏上足尖。
    然後掙脫。從簽尖滑脫，飛向光芒。
    翅焦，金卷成灰。兩隻蟲在火焰裏碰了一下，啪。
    影子猛地一縮。黑暗。
    兩根木簽並排放在桌上。
    空簽上各留一道黑痕。燭油淌過來，粘住一起。
    二
    “看好了看好了！”
    “我先還是你先？”
    “一起一起。”
    兩人同時彈簽。
    “動了！”左邊的他咧嘴笑。
    “我這個比你那個快。”右邊的他翹嘴笑。
    牆上的影子左右搖晃。
    “你那隻在搗亂！”
    “你那隻才是！”
    兩人還在笑，笑聲在封閉房間裏徘徊不停。
    “勾住了！”
    “踢它！”
    他們捶著**。
    “要飛了要飛了——”
    “撲了撲了！”
    啪。
    “平局！”
    “又平局了！”
    兩人碰拳，大笑。
    “這痕算我的。”
    “也算我的。”
    “明天還來？”
    “明天還來。”
    三
    背上被戳了一下。不能動，我死了。
    簽子彈了彈。哦，該活了。
    翅膀打開，別催了，在飛了。
    那邊也有一個在震翅。它也在飛。
    它在跟我說話。
    腿碰到它了。觸角纏上它了。
    它好軟，也好厲害。
    我看了它一眼。它也看我。
    簽子鬆了。
    那邊有個亮的東西。
    走吧。
    我們一起去看看。
    有點燙。翅膀卷了。腳也卷了。
    可我勾到它了。
    它也是。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