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
    我抱著供酒壇猛灌：爽！神仙的供酒就是不一樣！
    孟式憑空現身：黃鼬小妖，竟敢偷我供酒？
    我：別別別！孟爺講道理！這酒擺著也是擺著，我幫您喝掉，以免浪費！
    孟式：偷我東西，還敢狡辯？！
    我：等等！賭一把！誰先醉誰輸！我贏了一筆勾銷，您贏了我給您打三百年苦力！
    孟式：你也敢與我賭？
    次日
    我：……我咋睡著了？
    孟式：……糟了。
    抬頭一看，廟門貼著天條：孟神酗酒鬥毆，罰下人間，與黃鼬共侍一主，不得擅離。
    我：不是！關我什麼事？！
    孟式：是你灌我的。
    我：明明是你喝得更快！
    孟式：閉嘴。
    一
    少爺季雲蹲在花圃前：這花定是救不活了——
    “嗝！！！”一聲巨響，花直接斷了腦袋。
    孟神身形猛地縮了一寸。我摸了摸臉，又滑溜了幾分。
    孟式冷臉：活該，早說過別講將來時。
    我拱火：少爺再說一句試試？
    季雲捂著嘴拚命搖頭。
    孟神踹我小腿：再亂教扣你月錢！
    我：扣就扣，年輕就是本錢。
    一不留神，一對黃鼠狼耳朵彈了出來。
    季雲：範伯你耳朵！
    我按回去：看錯了。
    季雲一激動，張嘴就是一聲雞叫。
    我口水差點流下來。
    季雲每說一次“定”，打嗝、雞叫、炸毛隨機觸發。孟神越縮越小，而我越變越年輕。
    二
    孟神端上黑糊糊止嗝湯，舉碗給季雲。
    我舉著寫有“定”字的小牌子在旁晃。
    季雲瞥我一眼：多謝孟神，這藥定是管用的！
    雞鳴聲起，湯藥潑了孟神一臉。
    孟神縮到四尺七，我變三十五歲。
    孟神撲上來咬我胳膊。我躲閃時尾巴滑了出來，尾尖掃中他手背。
    一緊張，“噗——”崩出一股黃煙。
    孟神臉綠了，連滾帶爬退開。
    季雲捏著鼻子：你是炮仗嗎！
    我：生理反應，控製不住。
    季雲抄起剪子：再鬧就燉肉！
    我尾巴瞬間鐵直。
    三
    院內燒雞飄香，我定在原地。
    孟神踢我小腿：別聞了。
    季雲：大饞範伯。
    我：我是狼，黃鼠狼，黃鼠狼就愛吃雞。
    孟神掏錢給季雲：去買份吃食堵上他。
    季雲拿了錢就跑。
    我：特意給我買的？
    孟神：怕你惹事。
    我保證季雲帶回來的燒雞少了一條雞腿。
    而我和孟神隻能共搶一隻，還好他懶得爭，直接鬆手。
    四
    為了繼續變年輕，我攛掇季雲去賭坊。
    莊家搖骰，旁人喊大。
    果不其然，季雲脫口：小！
    骰子停，是小。
    季雲樂得雞叫，而我重返二十歲。
    莊家要算賬，誰曾想這賭局贏了要交三倍錢。
    小短腿孟神匆匆擠進來遞銀票。
    季雲懊悔：我發誓再也不賭了！
    他頭發秒炸成掃把。
    孟神再縮一截，我回到十八歲。
    我太高興又是一股黃煙。
    混亂中，我一手扶炸毛的季雲，一手抱起孟神，拔腿就跑。
    孟神把臉埋進我衣領：你這屁比天雷還烈。
    我：誇我？
    孟神：想吐。
    我：別吐衣領上。
    孟神：忍住了，吐髒了還得我收拾。
    五
    莊家半夜帶人抄了家。季雲睡在地上渾然不覺。
    而我堅守住了最後一個被子。
    孟神盯著被子不動。
    我：床分我一半。
    孟神：上來。
    夜裏翻身，尾巴掃到他手臂。
    孟神：安分點。
    我：睡著不受控。
    後半夜我縮了縮身子，被子往外滑了些。孟神半夢半醒間，伸手把被角往我這邊攏了攏。
    第二天季雲醒來。
    季雲：你們擠一張床？
    孟神：家都空了。
    季雲：我昨晚上夢遊了？
    孟神：不是，家被偷了。
    六
    大清早我在無牆院子裏拜日施法。
    孟神：折騰什麼？
    我：讓莊家把東西還回來。
    孟神：不如讓季雲說句將來時。
    季雲：莊家定能把東西還回來——
    剛說完，打嗝的悶氣噴在孟神臉上。
    孟神瞪我。
    我：不是我！
    我抬腿就跑，尾巴被孟神拽住。
    季雲：你們不累嗎？
    我：湊合唄。
    尾巴掃過他腿麵，被隨手按住。
    季雲：不煩嗎？
    孟神：煩也沒用。
    七
    三個月後，季雲管住嘴，孟神長回五尺六。我重回三十五歲。
    年輕人季雲練拳，年輕人孟神躺椅，年輕人我劈柴。
    孟神看了兩眼：還行。
    一陣風來，他往我這邊挪了挪椅子。
    我：幹嘛？
    孟神：擋風。
    燒雞味飄來，耳朵一動。
    孟神：再不幹就沒吃的。
    我：又拿吃的拿捏我！
    孟神：好用就行。
    八
    我：後悔賭酒嗎？
    孟神：後悔沒喝幹淨，給你留了一口。
    我：那是我偷的！
    孟神：偷的也是我的。
    我看向耳朵豎起的季雲：將來時……
    季雲拔腿就跑。
    我偷偷放了個悶屁。
    孟神臉一綠：你就不能等到沒人的時候？
    我：忍不住。
    孟神：憋著。
    他按平我翹起的耳尖，轉身回屋。
    季雲冒出來：耳朵紅了。
    我：憋的。
    季雲：我也沒說別的。
    我：閉嘴。
    孟神看向我們：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