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夢裏的他頭頂的頭發已然全部脫落，僅餘周圍的發絲，他下意識地伸手觸摸自己的頭頂。
    他這才鬆了口氣，萬幸，他引以為傲的秀發依舊完好無損。
    他點燃燈籠，前往神廟祭拜青牛神，祈求神靈不至淪為脫發之人。
    “青牛神保佑，願我發絲穩固，烏發濃密。”
    青牛神勃然大怒，一族之首竟為一己私欲擾亂其清夢，遂降下懲戒，首領青絲。
    首領頭頂青絲盡裁作髨發，僅餘兩鬢與前額留發絲。
    首領難以接受這一現實，為了不被子民們察覺真相，終日頭戴一頂帽子遮掩，每日服下藥物補救，然而頭頂依然涼颼颼。
    心腹長史發現此事以後，為了寬慰首領，亦褪去兩千多繁絲，留作髨發齊眉，卻更顯清俊。
    首領見狀，內心深受觸動。
    “長史，你當真……你……”
    “屬下自願剃下黑發。”
    “可我現在已經盡數剃光。”說著，首領取下帽子，展露出一個渾圓光潔的光頭。
    “是屬下思慮不周。”
    “不，長史十分周全，我當真感動萬分。”
    “首領……”長史溫柔地低喃。
    “長史……”首領亦親昵地回應。
    四目相對，恰似情人眉眼傳情。
    “首領，我這頭發還需……”
    “不用再剃了，長史現在朗逸更甚。”
    “首領亦是麵容清朗。”
    “長史可需帽子，如有需要盡數拿去。”首領邊走邊說，引領長史自書房穿行密道步入臥房。
    “多謝首領，此等發型深得我心，無需遮擋。”
    “長史胸襟開闊，我不能及。”
    “首領……”
    “長史……”
    首領清咳兩聲，“長史可還有其他要事嗎？”
    “那屬下就先行告退了。”
    首領為彰顯對長史的謝意，賞之賜之嘉獎之。
    眾人對長史則羨之妒之效仿之。
    首領看到滿目髨發，驚而嚇之，遂昏之。
    長史守在床榻前，輕聲問道：“首領，可有哪裏不適？”
    “長史……”
    “首領……首領莫怕，諸位大臣不過是東施效顰而已，雖有些刺目，並無妨礙。”
    “嗯，依長史所言。”
    首領喚來內侍伺候洗漱，見其發型格外醒目，配上小眼寬鼻闊嘴，顯得頗為可怖。
    長史見狀，退下內侍，“我來伺候。”
    “無需，我自己來就行。”首領手捧清水覆臉，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不知何時，我周圍的人個個容貌皆長殘，配上這個發型，實在難以忍受。”
    長史站在一旁，全神貫注地瞧著一滴圓潤的水滴從首領的**可愛小腦瓜上緩緩下落。
    “還好有長史陪我左右，要不然我實在……”
    “首領不必擔憂，長史會永遠追隨首領。”
    “長史……”
    “首領……”
    次日，一封參劾長史的密章便送達首領手中，首領便將密章轉交於長史。
    “首領？”
    “你看看吧。”
    長史一目十行，隨即麵露不解之色問道：“可有哪裏不對？”
    “哪裏不對？”首領打開奏章，指向一處，“這裏彈劾你媚上欺下！”
    “確實，屬下從未欺下。”
    “媚上也沒有！”
    “首領……”
    “長史……”首領豁然頓悟，“你還真媚上？”
    “首領可批準？”
    首領想著周圍刺目的男男女女，也就長史眉目俱佳，就算這滲人的發型都意氣風發。
    “尚待考察。”
    “首領，屬下還有一個請求。”
    “隻要不過分，皆為準許。”
    “全族上下不論男女全作髨發。”
    “什麼！”
    “此乃神靈指引，並非屬下私欲。”
    “你同我去神廟再說一遍。”
    “首領……”長史指向自己的頭頂。
    首領頓時束手無策，“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