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短腿：夫子您別走那麼快，我趕不上。
    夫子停下：你家並不在這個方向。
    短腿：可我想去夫子家。
    夫子：為什麼？
    小短腿：我還有好多問題不懂，想要問一下夫子。
    夫子：你回家吧，課上的問題隻能課上問。
    短腿：我不想回家。
    夫子：除了我家，別的地方你隨意去。
    二
    短腿：夫子家還是好看的，隻是需要整理一下。
    夫子：既然你這麼說，你去收拾？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一個半……
    夫子：過來吃飯。
    短腿：好。
    夫子：別搬了，我不燒木柴。
    短腿：可您怎麼燒火做飯呀？
    夫子：我不做飯。
    短腿：那怎麼吃飯呢？
    夫子：我買飯！
    短腿：買飯要花錢的！
    夫子：我知道。
    短腿：那以後我給夫子做飯，就不用花錢了。
    夫子：你不用這樣，我不在休息的時間教課。
    短腿耷拉著腦袋：我知道的。
    他隻是希望找個人陪著自己。
    三
    短腿：謝謝夫子的晚飯！特別好吃！
    夫子：走快點，等下就看不見路了。
    短腿跑起來：好～呼～呼～
    夫子蹲下：上來！
    短腿：謝謝夫子！我很重的！我還吃了好多好多飯！
    夫子：十個你我都背得動。
    短腿猶豫著輕輕趴在夫子背後。
    夫子：趴好，要不然會掉下去。
    短腿：我趴好了，謝謝夫子。
    夫子：不用緊張，在不呼氣人就沒了。
    短腿瞬間吸了一大口氣：夫子，您真聰明！
    夫子：再說話就拿你喂狼。
    短腿心裏默念：才不會。
    夫子目光凝重地望向緊閉的大門，數次敲門卻無人回應，低頭便瞧見短腿的眼圈泛紅。
    夫子便將短腿夾在了腋下：走，回家。
    四
    短腿：夫子？
    夫子為小短腿在客房鋪了嶄新的被褥。
    夫子：不準哭！
    短腿：我沒哭。
    夫子：哭了不能發出聲音。
    短腿：好。
    夫子將床鋪得歪七扭八，撂下一句睡覺就走了。
    短腿不想弄髒新被子，蹲著床角就慢慢睡著了。
    五
    短腿：夫子，該起床吃飯了。
    短腿：夫子！夫子！
    夫子一腳蹬開被子，怒氣衝衝地開門：閉嘴，我知道了！
    短腿瞬間安安靜靜，默不作聲。
    六
    夫子：我沒有生氣，你好好吃飯，別隻喝粥，吃點菜。
    短腿：好，謝謝夫子。
    夫子：唉，我這人有點起床氣，沒有真生氣。
    短腿：嗯。
    夫子：嗯什麼嗯，吃菜呀。
    短腿這才夾了一口青菜。
    夫子：你看看你這麼矮，多吃點肉，長高。
    短腿的碗裏還是掉進了珍珠，正好滴在夫子夾的魚肉上麵。
    夫子：吃吧。
    短腿依舊垂著腦袋：好。
    七
    短腿：謝謝夫子，我回家了。
    夫子：。
    短腿：我走了。
    短腿回去的路上看了夫子好幾次，卻隻看到對方的背影。
    八
    短腿拍拍大門：我回來了。
    大門緊閉著，任小短腿如何拍打就是不給開門。
    短腿手拍紅了，拍腫了，就用腳踢。
    短腿：我回來了，開開門。
    短腿：開一下門！爹！娘！
    婦人：小短腿，你咋還在這裏，你們不是已經搬家了嗎？
    短腿：我不知道。
    婦人：可憐的孩子，他們是不是把你忘了？
    路人：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怕不是不想帶你吧？小短腿，他們是故意把你丟在這兒了？
    婦人：路嬸子，嘴上積點德吧。
    路人：怪不得大家都說您善呢，小短腿這麼可憐，要不您也積積德，把他養了吧，畢竟這麼大，也懂事。
    短腿：謝謝兩位嬸子，我可以養活自己的。
    婦人：你還小著呢，不知道這活著可難……
    夫子：我養！
    九
    夫子：可說好了，我不養閑人。以後，你負責燒火做飯。
    短腿：嗯！嗯！嗯！
    夫子：讓你幹活這麼開心？
    短腿：開心！
    夫子：也不是讓你白幹的，這錢給你，去買些衣服鞋子。
    短腿不肯收下。
    夫子：給你錢不開心。
    短腿：對！
    夫子：你不開心我就開心了，去買，不買的話，我就給你更多的錢。
    小短腿撒腿就跑：我現在就去買。
    十
    幾年後。
    夫子：誰惹你了，怎麼這麼傷心？
    短腿：沒有，沒有傷心。
    夫子：說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短腿：我在門口碰見媒婆了，您要成親了嗎？
    夫子：我成親你不應該高興？
    短腿：我高興。
    夫子：嘴撅得都能舀水了，這叫高興。
    短腿：您能不能等等我？
    夫子：等你做什麼？
    短腿：我還沒考上秀才呢？您要是成婚了，我肯定考不中。
    夫子：與我何幹？
    短腿：別人都會說是你這個夫子教而不善。
    夫子：你敢再說一遍？
    短腿：不敢。
    十一
    又幾年後。
    短腿：您這回要成親嗎？
    夫子：那女孩可憐呐……
    短腿拿著碗筷就走：在您眼裏誰都可憐。
    夫子：你！
    夫子也端著碗筷放到水池一旁。
    短腿隻當視而不見。
    夫子敲打碗筷：這個還沒洗呢？
    短腿：我看見了，不想洗。
    夫子：跟我這麼些年，不知道學我點好的，隻學了個氣人！
    短腿：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夫子：你這孩子。
    短腿：那您就是老夫子。
    夫子：你！你！你說我老！
    短腿：對！
    夫子：你敢再說一遍嗎？
    十二
    夫子拿起頂著別人異樣眼光買來梳妝鏡，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鏡子裏隻有一張帥氣的麵龐，哪裏老了？！
    夫子又出門去領居家裏坐下。
    夫子：人老了哦？
    領居看著數年絲毫未變的夫子，人老了嗎？
    夫子：最近真是人老了，不行了。
    領居：您還年輕，跟剛來那年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變。
    夫子：是嘛？還是你眼神好。
    已過半百的領居：……
    十三
    夫子看著隻有一人的飯菜。
    短腿還吃得挺香。
    夫子一把搶過對方的碗筷，夾起飯菜就放在嘴裏。
    短腿：我用過了。
    夫子：我不嫌棄你。
    短腿：我也沒嫌棄。
    夫子放下碗筷：你嫌棄我？
    短腿：沒有。
    夫子嚐試再次端起，對方的表情著實一言難盡。
    夫子：你真的嫌棄他我！
    短腿：沒有！
    夫子將米飯送入口中……
    短腿：我喜歡您。
    夫子：咳，咳，咳咳咳……
    短腿：您沒事吧？
    夫子咳了一會兒才緩過來：你真是來克我的。
    短腿轉身就走。
    夫子：你給我站住！
    短腿停頓片刻，然後猛地跑了出去。
    夫子也撒開腳丫子去追。
    夫子：你給我停下。
    然而對方卻跑得更快了。
    夫子：……強種！
    路人：夫子，鍛煉身體啊？真是罕見哈。
    夫子：是啊，畢竟年紀大了。
    十四
    兩人奔至短腿昔日家宅，方才駐足停下。
    夫子扶著牆壁氣喘籲籲：真不能跑了。
    短腿：您不用跟我來的？
    夫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短腿：您老是給我一些不該有的希望，以前是！現在也是！
    夫子：我什麼時候？！
    短腿：可分桃斷袖呢？
    夫子：我吃不完……
    短腿：您可是將所有的桃子與我分一半！您若不喜歡我就讓我走遠點，不要……
    夫子：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喜歡你了？!
    短腿：您，您是哪種喜歡？
    夫子：知道我為什麼一個人留在這裏嗎？
    短腿：您被家裏趕出來。
    夫子：我爹娘當時是不接受我有了心儀的男子，可是，是我自己選擇離開的。
    短腿：您曾經有喜歡的男子！
    夫子：……我教你這麼多年都喂狗肚子了，哪有這麼抓重點的！
    短腿：您說我是狗！
    夫子：……你可真是，我喜歡你。
    短腿：您沒騙我？
    夫子：騙人是狗。
    短腿：您剛剛還說我是狗。
    夫子：……
    短腿衝進對方懷裏：我好喜歡你啊，夫子。
    夫子：我也……
    “咕嚕嚕～”短腿的肚子餓得叫喚。
    短腿：您搶了我的飯！
    夫子：回去我給你買。
    短腿：那你曾經喜歡的人呢？
    夫子：他已經娶妻**了。
    短腿：如果他沒有……
    夫子：把你吃下桃子給我吐出來。
    短腿：再說一遍？
    夫子：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