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少年與鏢頭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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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夥計正好路過:鏢頭,快過年了,您怎麼看著不開心啊?
    鏢頭坐在台階上發愁:錢都沒了,過什麼年呀!
    夥計打趣倒:您要是沒錢,我們還活不活了!
    鏢頭不耐煩地攆人:去一邊忙去,這話我可不愛聽。
    夥計:得嘞,咱這就去給馬喂料。
    昨天,鏢頭前往市集采辦年貨,一名少年恰巧自後方衝來與他相撞。
    少年捂著被撞到的鼻梁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鏢頭打量著對方單薄的身形問道:”不妨事,你可有受傷?
    少年抬頭僵住一瞬:沒事,我沒事的。
    鏢頭見少年鼻血直流,心中暗道不妙,怕是撞出狠了。
    可他翻遍全身,卻找不到一件能替少年擦拭鼻血的物件。
    倒是少年自己一手按著鼻子,另一手自衣袖中取出手帕來。
    鏢頭:實在抱歉,我帶你去醫館醫治一下吧。
    少年:不必了,我並無大礙。
    鏢頭:此事必須……
    少年:我確實不想去醫館。
    鏢頭見少年神色如常,料想並無重傷,便不再勉強:那不如我請你用飯,如何?
    少年聽罷,這才微微頷首。
    為了表達自己的歉意,總鏢頭特意選了本地最氣派的酒樓,一進門便要了個雅間,還點了店裏最貴的菜肴。
    少年受寵若驚:您,這花費也太貴重了吧?
    鏢頭豪爽道:沒事,一年到頭才有幾天清閑,今日跟你一見如故,選這個酒樓我也想嚐嚐鮮兒。
    少年眼低有些複雜:您實在辛苦了!
    鏢頭:你這個小兄弟,心這邊肉啊?
    少年:其實也有別的營生之道。
    鏢頭笑道:我這行當已經幹了近十年,想轉行也難呀!
    少年嚴肅:凡事皆有可能。
    鏢頭:你還年輕,不懂世道艱難。
    少年:我已經十八了。
    鏢頭:那還嫩著呢,哈哈哈……
    少年嘟囔:不小了。
    鏢頭略顯局促:你的鼻子現在還疼嗎?
    少年:不疼,完全不疼了。
    鏢頭舉起酒杯:那就好,我敬你一杯,小兄弟咱們幹一杯!
    少年:不要叫我小兄弟。
    鏢頭:你比我小五歲,不叫你兄那就什麼?
    少年:年年,我的名字是年年。
    鏢頭:好,年年兄弟,來,幹一杯,我還沒喝過酒呢,拖年年兄弟的福了……
    少年盡管心中暗自嘀咕對方為何非要強調”兄弟”二字,卻依舊順從地舉杯相隨,與對方一同飲盡杯中酒。
    鏢頭嘖一聲,便熱情地為對方夾菜:來來,嚐嚐,這道菜看著就好吃……
    ”咣當”一聲,對方突然身體一軟,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少年眼疾手快地穩住了他。
    少年小心翼翼地將對方扶至床上,整夜靜坐在床邊守候。
    少年暗自決定,日後定不能讓他再碰酒了。
    清晨,少年正欲結賬,忽然發現自己的銀兩竟忘在了家中:勞您稍候片刻,我即刻回家取錢便回。
    掌櫃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少年頗感為難:我是……
    掌櫃強顏歡笑:那您請便。
    少年略一躊躇,匆匆離去。
    掌櫃氣憤:哼,沒錢還來消費,幸虧屋裏還有位客人。
    等鏢頭起床來結賬時,便被狠狠敲了一筆竹杠。
    他摸著癟癟的錢袋,完了,沒錢了,今年還是不宜回家過年啊。
    剛回到鏢局就聽見有人喊:鏢頭,有人找你。
    鏢頭:好,我這就過去。
    昨日那我少年正站在大廳中央。
    鏢頭笑著迎上去:兄弟,你來了。
    少年一臉不悅。
    鏢頭揉揉他的腦袋:年年,年年兄弟?怎麼這麼不開心啊?
    少年的眉頭這才舒展:你怎麼把錢付了?
    鏢頭理直氣壯:就該我付啊。
    少年:太貴了。
    鏢頭心道可不嘛:原是我賠禮道歉,貴了這才能彰顯我的誠意。
    少年:原本亦可不必如此破費的……
    鏢頭疑惑:年年兄弟,此言何意?
    少年:我是少東家。
    鏢頭仰天長歎:五百兩!我的五百兩!
    少年驚訝:頂多百兩銀,何至於五百兩?
    鏢頭:他竟敢欺我!此等酒樓,分明是黑……
    少年遂拂袖而去。
    鏢頭:哎,年年,誤會了,我不是說你……
    少年停下解釋:那個掌櫃的有問題,我要去找他。
    鏢頭:這樣不好吧?
    少年又是一臉幽怨。
    鏢頭:好好好,好的很,我陪著你,免得他欺負你。
    酒樓裏麵陸陸續續來往著客人。
    少年:掌櫃,麻煩過來一下。
    掌櫃瞥了少年一眼,又見身後站著鏢頭,連忙堆起笑臉:這位客官,請問有何吩咐?
    少年:我不是說回家去取錢嗎?為什麼還要與他收取費用。
    掌櫃麵色為難:您也知道這生意不好做,萬一遇到吃白食的客人……
    少年:我們絕非如此。
    鏢頭:話可不敢亂講,況且,銀兩不是已付與你了麼?
    掌櫃:正是此理,賬目早已兩清無誤。
    少年輕聲道:然你多取了四百兩。
    店中客人亦紛紛扭頭觀望。
    掌櫃:此乃明碼標價,您要是這麼說,小店何以維繼……
    少年:掌櫃,我乃此酒樓少東家,諸般價位盡在掌握之中,您……
    掌櫃端詳少年麵容,反複確認後便不再掩飾。
    掌櫃走到少年身側,卻被鏢頭隔擋。
    他壓低聲音:少東家,我這可都是為了酒樓好呀。
    少年將掌櫃帶至一旁:你,你不過是中飽私囊,爹爹是念在你效力多年,不忍揭穿罷了。
    掌櫃見對方欲撕破臉,他也不再客氣,大聲喊道:想必您就是主子家那位被禁足在家有斷袖之癖的小少爺吧?如今領著自己的姘頭來自己家酒樓鬧事,恐怕不妥吧?
    少年羞愧難當:你!
    鏢頭:說話放尊重點,信不信我將你送交官府?
    掌櫃:怎麼,難不成官府還是您開的不成?
    周圍的哄笑聲此起彼伏,少年局促不安。
    鏢頭一個上步將對方擒住:律法昭彰,若誣告良善,當受割舌之刑。
    掌櫃:那便問問小少爺,我所言是否屬實。
    少年還未開口,鏢頭便說道:私吞主家財物乃重罪,諸位請看,此酒樓向來童叟無欺,然這掌櫃卻昧著良心,將百兩賬目誇至五百兩,今日本鏢頭便將他押送官府查辦。
    掌櫃想似要威脅:你若執意將我送官,我便……
    鏢頭在他耳畔低語:縣令大人正是我同胞兄長。
    掌櫃頓時啞口無言。
    次日,鏢頭在門口徘徊良久,還是進去了。
    鏢頭輕聲詢問:哥,那掌櫃的認罪了沒?
    縣令冷笑:怎麼,信不過你哥?這麼多年,總算願意回家了。
    鏢頭有些尷尬:誒呀,先別說我了。
    縣令:那說說你的意中人人?
    鏢頭:哥,你說什麼呢?我哪有什麼意中人啊?
    縣令:那小少爺跟你沒關係?
    鏢頭:我倆清清白白,你可是縣令爺,怎麼胡亂斷案!
    縣令:唉,可憐的小少爺呀,恐怕過不了幾天變要遁入空門了……
    鏢頭:哥,你這話是何意?
    縣令:嗯?
    鏢頭:年年到底怎麼了?
    縣令:還年年,叫得這麼親,他爹娘本來就因為他斷,聽聞,他已經被困在家裏好幾年了,這一次,怕是偷偷出來見你的……
    縣令:你跑什麼呀……
    鏢頭急步衝進少年家,輕輕叩著大門。
    鏢頭:您好,我是來拜訪年年……
    那剛剛開啟的門縫,瞬間嚴實合縫。
    總鏢頭再度叩門,大門方才開啟一絲縫隙,總鏢頭正欲擠身而入,大門卻又被重重合攏。
    再次敲起,大門緊閉,紋絲不動。
    鏢頭在門外焦灼地踱步不定,忽然聽到左側傳來有東西墜地的聲音。
    鏢頭:年年?
    少年:你來了!
    鏢頭:嗯,可是扭傷了腳?
    少年點頭,神情甚是委屈。
    鏢頭當即背起對方:走,隨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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