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江湖新序琴劍歸隱 第一章:深淵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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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之巔的光柱消散後第三天。
黎明前的廢墟上,蘇枕月跪在殘垣斷壁間,十指早已血肉模糊。她從瓦礫堆裏刨出一塊又一塊焦黑的碎木,那是焦尾琴的殘骸——琴身斷成三截,琴弦盡數崩斷,像被生生扯斷的脈絡。
“找到了!”
遠處傳來林婉兒的驚呼。她小心翼翼地從倒塌的殿柱下托起一物——四象令碎片。原本完整的青龍令、白虎令、朱雀令、玄武令,如今碎裂成十七八塊黯淡的玉石,邊緣處還殘留著灼燒的痕跡。
“隻有這些?”蘇枕月踉蹌著衝過去,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人呢?他們人呢?”
林婉兒沉默地搖頭。她身後,藥王穀的弟子們正一寸寸搜索廢墟,可三天來,除了這些殘破的遺物,他們什麼都沒找到。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甚至連一片衣角都沒有。
就好像沈清弦和蕭逸雲兩人,連同那場驚天動地的決戰一起,被那道光柱徹底吞噬、蒸發,從這世間抹去了所有痕跡。
“不可能……”蘇枕月跌坐在地,眼中最後的光也熄滅了,“師父說過,四象令齊聚時若強行開啟天門,陣眼處會形成時空裂隙……他們、他們可能被……”
她說不下去了。時空裂隙——那是比死亡更徹底的虛無,連魂魄都會被撕碎,連輪回都無法進入。
林婉兒將四象令碎片仔細包好,抬頭看向東方天際。天快亮了,可這片廢墟上,所有人的心都沉在永夜之中。
藥王穀主拄著拐杖走來,這位醫術通天的老者三天來老了十歲。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焦尾琴的碎片,放在鼻尖嗅了嗅。
“還有一線生機。”他忽然開口。
“什麼?”蘇枕月猛地抬頭。
“琴木上有血,”藥王穀主將碎片遞給林婉兒,“但不是濺上去的,是浸進去的——人在琴碎之前還活著,精血滲入了木質。而四象令碎片……”他又拿起一塊玉石,“你們看邊緣,這些裂痕很整齊,不像是被震碎,倒像是……主動分裂護主。”
眾人圍攏過來。果然,那些碎片邊緣光滑,裂麵還隱隱流轉著極淡的光暈。
“四象令乃天地靈物,有護主之能。”藥王穀主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如果他們躍入陣眼時,四象令主動分裂,在最後一刻形成護罩……或許、或許能保住一線生機。”
“那他們在哪?”林婉兒追問。
藥王穀主沉默良久,最終指向北方:“老夫感應到,四象令碎片之間仍有微弱的共鳴。若他們還活著,一定在……極北寒淵。”
話音未落,地麵忽然震動起來。
不是餘震,而是從極遠處傳來的、某種龐大的能量波動。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不是溫度的寒冷,而是……仿佛某種亙古存在的力量正在蘇醒。
“看那邊!”有弟子指向北方天空。
地平線盡頭,一道青色與一道白色的光柱衝天而起,在萬丈高空中交彙、盤旋,隱約化作龍與鳳的虛影。龍吟鳳鳴聲穿透千裏雲層,滾滾而來,震得整片廢墟上的瓦礫都在顫動。
“那是……”藥王穀主瞳孔收縮,“青龍之力與……不對,那不是白虎之力,那是……琴心通明之境!”
龍鳳虛影在空中盤旋三圈,然後化作兩道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紫禁之巔飛來。
流光落地時,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兩道身影輕柔地落在廢墟中央。
沈清弦和蕭逸雲。
兩人並肩而立,雙目緊閉,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光暈——青色與白色交織,像一層流動的水膜,將他們的身體溫柔包裹。他們的衣服破爛不堪,滿是血跡和焦痕,但裸露在外的皮膚卻光滑完好,甚至隱隱透出玉石般的光澤。
最奇異的,是他們的姿勢。
沈清弦左手緊握著蕭逸雲的右手,十指相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而蕭逸雲的左手,則被沈清弦的右手同樣死死握住。兩人的手扣在一起,形成一個無法分開的閉環。
“還活著!”林婉兒第一個衝過去,顫抖著伸手探向沈清弦的鼻息。
有呼吸,微弱但平穩。
蘇枕月衝到蕭逸雲身邊,剛想碰他的手腕,卻被那層光暈輕輕彈開。
“別碰。”藥王穀主快步走來,眼中既有狂喜,又有極深的憂慮,“這是……同命契約。”
“什麼契約?”
“同生共死之契。”藥王穀主蹲下身,仔細查看兩人周身的光暈,“你們看,他們之間有一條光帶。”
眾人凝神看去。果然,在沈清弦的心口和蕭逸雲的心口之間,隱約有一條極細的、半透明的光帶相連。隨著兩人的呼吸,那條光帶也在微微起伏,仿佛是他們共享的第二條命脈。
“四象令的力量,加上他們兩人本就心意相通,在生死關頭……”藥王穀主聲音發顫,“形成了千古未有的”同心契”。從此往後,他們共享生命、共享內力、共享壽元——一人傷,另一人必損;一人亡,另一人……絕無可能獨活。”
廢墟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簡單的羈絆,而是將兩個人的命運,徹底焊接成了一條無法分割的軌道。
“先救人。”林婉兒最先回過神,“他們現在什麼情況?”
藥王穀主搭上沈清弦未被握住的那隻手腕——光暈沒有排斥。片刻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經脈……空空如也。”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藥王穀主又去探蕭逸雲的脈象,結果一模一樣,“他們體內沒有一絲一毫的內力。不是耗盡了,是……徹底清空了。丹田、經脈、竅穴,所有修煉過的痕跡都消失了,幹淨得像從未習武的普通人。”
“那這光暈……”
“是四象令殘存的最後力量,在維係他們的生命。”藥王穀主站起身,臉色凝重,“但這力量正在消散。最多十二個時辰,光暈散盡時,若他們還不能自行恢複生機,就……”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誰都懂。
“有什麼辦法?”蘇枕月急問。
藥王穀主沉默良久,才緩緩道:“隻有一個辦法——以四象令碎片為引,重鑄契約,讓他們在普通人的狀態下,建立全新的內力循環。但這個過程……”
“凶險萬分。”一道聲音從廢墟邊緣傳來。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不知何時站在那裏。他麵容枯槁,眼窩深陷,但行走間卻有種奇異的輕盈感——那是武功臻至化境的表現。
“鬼醫前輩?”林婉兒認出來人,正是江湖上醫術與藥王穀齊名、但行蹤詭秘的鬼醫聖手。
“老夫感應到四象令異動,特來一看。”鬼醫走到兩人身邊,隻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好家夥,這兩人……是把命玩出花來了。”
他伸手虛按在光暈上方,閉目感應片刻。
“四象令護住了他們的最後一口氣,但把他們傳送到了……寒淵最深處。”鬼醫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那地方,是前朝那位走火入魔的太子坐化之處。陰氣極重,按理說活人進去必死無疑。但他們身上的龍鳳之力……竟然反過來煉化了那股陰氣,保住了心脈。”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蘇枕月問。
鬼醫和藥王穀主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需要一樣東西。”
“同心玉。”
“同心玉是什麼?”林婉兒問。
“西域黑鴉教的聖物。”鬼醫緩緩道,“傳說中,那是用雪山之巔的萬年寒玉雕成,能連接兩人的心脈,輔助建立內力共鳴。當年黑鴉教聖女叛逃時,帶走了那件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蕭逸雲身上。
他的母親,正是那位聖女。
“可蕭前輩現在昏迷不醒,我們去哪找?”蘇枕月急了。
“不用找。”鬼醫看向北方,“已經有人送來了。”
話音未落,廢墟外圍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眾人警惕地回頭,看見一行三十餘人正快速接近。他們清一色黑衣,胸口繡著玄色的火焰紋章——玄冥教的標誌。
為首的是個麵容冷峻的中年女子,她眼角已有了細紋,但風姿不減,行走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她身後跟著的,全是玄冥教現存的高層長老。
“玄冥教左使,殷九娘。”女子在十步外停住,目光掃過昏迷的兩人,最終落在沈清弦臉上,“奉老教主遺命,前來護送聖物。”
她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盒,打開。盒內鋪著黑色的天鵝絨,上麵靜靜躺著一枚玉佩——不是完整的玉,而是半枚。月牙形狀,通體雪白,邊緣處有斷裂的痕跡,顯然原本是完整的一對。
“這是……”藥王穀主瞳孔一縮。
“同心玉的另一半。”殷九娘的聲音很平靜,“當年聖女帶走了半枚,另外半枚一直供奉在玄冥教聖壇。老教主臨終前交代:若少主有性命之危,便以此玉相救。”
她走到蕭逸雲身邊,蹲下身,將半枚玉佩輕輕放在他心口。玉佩觸體的瞬間,蕭逸雲周身的光暈驟然明亮了三分。
“但有一個條件。”殷九娘抬頭,看向眾人,“救醒少主後,他必須回歸玄冥教,執掌教主之位。”
“不可能!”蘇枕月脫口而出,“蕭前輩不會——”
“這不是請求,是交易。”殷九娘打斷她,“同心玉需要陰陽兩半合一才能發揮作用。沒有我們手中這半枚,你們就算找到另外半枚,也救不了他們。”
廢墟上的氣氛驟然緊繃。
玄冥教眾人手按兵器,藥王穀這邊也紛紛戒備。隻有鬼醫和藥王穀主還保持著冷靜——他們知道,殷九娘說的是實話。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一聲輕微的咳嗽響起。
所有人同時轉頭。
沈清弦醒了。
他睜眼的過程很慢,睫毛顫動了幾下,才勉強撐開眼簾。視線先是渙散,然後漸漸聚焦,最後落在殷九娘臉上。
“……殷姨?”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殷九娘冷峻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沈家小子,你還記得我。”
“逸雲小時候……你給他做過桂花糕……”沈清弦每說一個字都很費力,但他的目光已經轉向身邊的蕭逸雲,“他……怎麼樣?”
“比你糟一點。”鬼醫替他回答,“但死不了。前提是,你們得接受那半塊玉。”
沈清弦沉默了。他試著想坐起來,但渾身沒有一點力氣,連抬起手指都做不到。隻有握著蕭逸雲的那隻手,還維持著最初的力道——那是昏迷前最後的執念,刻進了骨子裏。
“條件……”他看向殷九娘,“我聽見了。”
“你怎麼選?”殷九娘問。
沈清弦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頭,長久地凝視著蕭逸雲昏迷的側臉,看著那人蒼白的嘴唇、緊閉的眼瞼、還有眉心那一道極淡的、因痛苦而蹙起的紋路。
然後,他做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
他笑了。
那笑容很虛弱,卻有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逸雲要做什麼……是他的選擇。而我……我的選擇是,他在哪,我在哪。”
殷九娘怔住了。
“玄冥教也好,武林盟也罷。”沈清弦的聲音越來越輕,但每個字都清晰,“他要重整玄冥,我就幫他肅清教內;他要歸隱山林,我就陪他種花養草;他要……對抗整個江湖,我就站在他身前,替他擋下所有刀劍。”
他頓了頓,最後一句話輕得像歎息:
“五年前我選過一次立場,結果差點失去他。這一次……我隻選他。”
廢墟上落針可聞。
殷九娘定定地看著沈清弦,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忽然也笑了——那是這些年來,她臉上第一次露出稱得上“溫和”的表情。
“老教主說得對。”她將玉盒整個放在蕭逸雲身邊,“少主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了你。”
她站起身,對身後的教眾揮了揮手:“我們走。”
“左使,那教主之位——”
“等他醒了,自己決定。”殷九娘頭也不回,“玄冥教等了他五年,不差這幾天。”
玄冥教眾人如來時一般迅速離去。廢墟上隻剩下藥王穀一方,還有那兩枚靜靜躺在蕭逸雲身邊的半枚玉佩。
鬼醫和藥王穀主開始準備重鑄契約的儀式。
他們以四象令碎片為陣眼,在廢墟中央布下一個陰陽雙魚陣。沈清弦和蕭逸雲被安置在陣眼兩側——兩人的手依然緊扣著,無法分開,也不想分開。
“過程會很難熬。”藥王穀主將研磨成粉的四象令碎片混入藥液,分成兩碗,“同心玉會強行連接你們的心脈,在你們體內開辟一條全新的內力通道。但這條通道不是白來的——它需要消耗你們大量的精血和神魂。撐過去,同生共死;撐不過去……”
“神魂俱滅。”鬼醫接話,“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沈清弦已經能稍微坐起來了。他靠在蘇枕月搬來的石塊上,看著藥王穀主將那碗藥液遞到自己唇邊。
“逸雲還沒醒,”他說,“等他一起。”
“他醒不了。”鬼醫搖頭,“同心玉的力量會刺激他蘇醒,但那是儀式開始之後的事。你現在必須先喝,用你的生機,引動他的生機。”
沈清弦不再猶豫,仰頭將藥液一飲而盡。
苦澀、灼熱、還有某種冰冷的刺痛感,瞬間從喉嚨一路燒到丹田。他悶哼一聲,感覺身體裏像有千萬根針在同時穿刺,又像有火焰在經脈裏燃燒。
幾乎同時,藥王穀主將另一碗藥液灌入蕭逸雲口中。
三息之後,異變驟生。
放在蕭逸雲心口的兩枚半圓玉佩,忽然同時亮起。它們緩緩浮空,旋轉,最後“哢”一聲輕響——嚴絲合縫地合為一體,化作一枚完整的月牙玉。
完整的同心玉散發出柔和的白光,那光芒如水流般淌下,順著蕭逸雲的身體,流向沈清弦。光芒所過之處,兩人皮膚下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從心口開始,蔓延向四肢百骸,最後在兩人緊扣的手腕處交彙。
“就是現在!”鬼醫低喝。
藥王穀主雙掌齊出,分別按在兩人背心,將畢生功力灌入,引導那股新生之力運轉周天。
沈清弦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裂開了。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衝撞——一股是四象令殘存的天地靈力,磅礴但混亂;另一股是同心玉催生的新生內力,溫和但脆弱。他必須用自己的意誌,將這兩股力量馴服、融合,再通過那條新生的心脈通道,渡給蕭逸雲。
而蕭逸雲那邊……
“咳!”
蕭逸雲忽然劇烈咳嗽起來,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是渙散的,但本能地看向了沈清弦的方向。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的刹那,那條心脈通道驟然穩固了三分。
“逸雲……”沈清弦咬牙擠出兩個字,“運轉……乾坤訣……”
那是他們年少時一起創的內功心法,不算頂尖,但最適合雙人同修。
蕭逸雲聽懂了。他閉上眼,憑著本能開始運轉心法。一開始很生澀,但很快就流暢起來——沈清弦那邊傳來的內力,像引路的燈火,照亮了他體內一片漆黑的經脈。
時間一點點流逝。
日落月升,月落日出。
廢墟上的眾人守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間,沈清弦和蕭逸雲數次吐血,周身金光忽明忽滅,好幾次瀕臨崩潰邊緣,但最終都咬牙挺了過來。
當第二天的晨光刺破雲層時,兩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看著彼此,眼中都有劫後餘生的恍惚,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同心契,成了。
沈清弦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裏混入了另一個人的節奏。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有一部分空氣是為蕭逸雲而吸;他的每一次心跳,都有一部分力量是為蕭逸雲而跳。
而蕭逸雲……他抬起未被握住的那隻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那裏,有一道溫暖的、屬於沈清弦的生命力,正在安靜地流淌。
“成功了……”藥王穀主踉蹌後退,幾乎虛脫。
鬼醫也長舒一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別高興太早。同心契隻是保住了他們的命,但武功……確實廢了。現在的他們,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沈清弦試著運轉內力——丹田空空如也,經脈裏隻有那新生的一絲微弱氣流,別說禦劍,連提起一把鐵劍都費力。
但他沒有失望。
因為他轉過頭,看見蕭逸雲正看著他。那人嘴角還掛著血跡,臉色蒼白如紙,可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整片星空。
“活著。”蕭逸雲說,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我們都還活著。”
沈清弦也笑了:“嗯。”
就在這時,林婉兒匆匆從廢墟外圍跑來,手中捏著一封剛剛收到的飛鴿傳書。她的臉色極其難看。
“穀主,鬼醫前輩……”她將信紙展開,“金陵急報。三天前開始,天地出現異象——長江下遊逆流三百裏,洞庭湖冬雷震震,泰山頂上六月飛雪……欽天監說,這是……龍脈將枯之兆。”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
“還有,皇陵守衛傳來消息,三天前的子時——就是紫禁之巔光柱消散的那個時辰,有人看見一道黑影……潛入了地宮最深處。”
沈清弦和蕭逸雲對視一眼,同時想起了沈幽冥臨死前那句話:
“幽冥殿……不止我一個。”
以及更早之前,在北疆冰窟裏,那個異域人瘋狂的宣言:
“天門開,真神臨。血祭十萬,永夜降臨。”
沈清弦撐著站起身,踉蹌了一下,被蕭逸雲扶住。兩人的手依然緊扣著,仿佛已經長在了一起。
“幽冥未死……”沈清弦看向南方,那裏是皇陵的方向,“或者說……真正的幽冥,現在才要開始。”
他的丹田處,那枚新生的同心契紋路,忽然隱隱發燙。
仿佛在呼應著……地底深處,某個剛剛蘇醒的、古老而邪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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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