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六)療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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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撐開眼睛,終於看到了他,找到了他。
“齊…齊颯…”我興奮的從嗓子裏“擠出”他的名字。
可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表情轉身向旁邊走了幾步。
“疼…疼…”我想起身找他,可手剛要用力,就又被一陣劇痛泄了力。
“你別動!”齊颯急得跑到我身邊,杯子隨著未倒滿的水一起掉在地上。
“你瞎動什麼!身上不疼嗎!怎麼就不能老實待著呢!”齊颯語氣凶極了,說著說著,紅了眼眶,豆大的眼淚滴在我手上。
我咬著牙抬起手臂,靠近他的臉,顫抖著輕輕抹去他臉上的淚痕。
“對不起,這回撒謊被拆穿了”我用力的笑著。
齊颯握緊我的手,盡力調整著遊離在邊緣的失控。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應該一開始就陪著你,無論你去哪裏,我都應該一直陪著你…”。
我從沒見過齊颯這樣,自責、無助甚至弱小,他像是闖了大禍的孩子,在乞求原諒,可這次是我騙了他,乞求原諒的理應是我。
“別凶我了…”我哽咽地說。
他努力平複情緒:“我生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又要一個人麵對,可又心疼的要命,難受的要命,自責的要命”。
“對不起…原諒我,我不該騙你,我也是怕你擔心,沒想到出了這麼個事”。
“小傻瓜,那也請你原諒我沒陪在你身邊”齊颯摸著我的頭溫柔的說。
我深陷他的眼神,身上的疼痛仿佛也消失無蹤。
“叔叔呢?情況怎麼樣?”我問。
“我爸比你情況好多了,隻是一些皮外傷,抹了藥住了幾天就出院了”齊颯說。
“那就好”我鬆了一口氣,踏實了許多。
“對了,我什麼時候能出院啊?”。
“你啊,老實待著吧,沒個把月你是出不了院的”。
“啊?我都在這待多久了?我一直沒跟家裏聯係,他們該擔心了”我急的要起來,可身上的疼又讓我無能為力。
齊颯看著我心疼的要命,趕緊安慰著說:“你別瞎動,放心吧,我已經跟爸媽聯係了,說你得暫時留在上海,我會陪著你”。
“哦~”我稍稍放下心,突然一轉念,反應過來:“哎!不對,你管我爸媽叫什麼?”。
“嘿嘿,你是我媳婦,我不得叫爸媽啊”。
“你…你占我便宜…”。
齊颯湊到我耳邊,壞笑著說:“等你好了,我讓你占回來,不累到我筋疲力盡不罷休,好不好”。
“你住口!”我想抬手捂住齊颯的嘴,可忘了手上還插著管子,隻好咬著嘴唇難為情的耍著狠。
齊颯把大部分工作暫時移到了上海,雖然他很忙,一周也隻能見2、3麵,可我知道那是他工作以外的所有時間,全部給了我。
我想象著我們的未來,即使未知可我卻充滿著希望與動力,我相信且堅信著。
他在的時候,總想著法兒給我解悶,不是讓我看他從網上新學的舞蹈,就是讓我聽他唱的或者是新發現的好聽的歌,又或者是給我講他新搜集的段子。
他不在的時候,我看著窗外的喜鵲,回想著他跳的不協調的舞蹈,唱的跑調的歌,講的亂七八糟自己卻笑得不行的故事,然後不由自主揚起嘴角,甜上心頭,這就是幸福吧,感恩我極為幸運的擁有著。
這期間爸媽偶爾會給我打電話,問問工作進展,問問近況,我隻好當作我是真來上海出差,而不是出了事故…
我痊愈的速度比預期稍快些,慢慢可以下地走動了,久違的紮實的著陸感,雖然疼痛但踏實。
“恢複的不錯啊”。
我慢慢轉過頭,齊颯父親和溫閣站在門口。
“叔叔,您身體恢複的怎麼樣?”。
“這把老骨頭還算頂用”齊颯父親笑笑,坐到沙發上。
溫閣快走了幾步,扶著我坐到床邊,我看著他,他看著我,我想趕緊找些話題,腦子飛快的轉了好幾圈,越想越想不出來。
“沒話說了?”齊颯父親問。
“嗯…有點緊張…”我咧咧嘴,點點頭。
“你這小子,原來不是一套一套的嗎,現在沒詞了?”。
“我隻有吵架的時候,腦子才好使,其他時候嘛…嘿嘿,都不大好使”。
“那你答應我的時候,腦子是好使,還是不好使啊”齊颯父親突然一臉嚴肅的看著我。
我一下沒緩過來,怯生生地問:“答…答應什麼?”。
“你這孩子,好好想想吧”他轉而慈祥的笑笑,起身剛要離開,正巧碰到齊颯進來。
“爸”。
“你倒是定時上這報道啊”齊颯父親說。
“呃…就是…總是…呃…”。
“支支吾吾的,讓你回家跟我吃個飯你就推脫半天,上這兒倒挺勤”。
“下次,下次我一定回去!”齊颯抿著嘴說。
“老是這句話”說著他走到門口,語氣溫和:“回去的時候把這小子也帶上”。
聽到這句話,我下意識看向齊颯,他也下意識看向我,那瞬間,我忽然明白了那件答應的事指的是什麼,我對著門口大喊:“叔叔,答應您的事我一定做到!”。
說完低下頭,享受此刻心底的激動。
“你答應我爸什麼事了?”齊颯走到我身邊。
我看著他,害羞的笑笑:“秘密”。
“好啊,你們倆都有秘密了!”他假裝生氣,輕輕捏著我的臉。
“那是,所以你以後欺負我,我就有靠山了”。
“我現在就想欺負你!”濃烈的吻卸下了我的所有,**坦誠。
我望著齊颯,告訴他:“我答應他,我會用一輩子向他證明,我可以帶給你幸福,我可以照顧你一生,永遠愛你!”我們眼中的彼此是那樣純粹,這是純潔的愛,剝離了**與**,是兩顆心的貼近和共振。
用齊颯父親的話形容,我就是個人肉盾牌,替他擋了一下,可用我的話說是,幸虧車也皮實,要不然我們都沒那運氣。
肇事者在那場車禍中喪生了,後來才知道,在撞向我們之前,他已經撞了好幾輛,喝酒不要開車,千萬要記牢!
世界本身就不是一架公正的天平,公允良心也都在自己絲毫的偏移,一念之差,靈魂的去處便差之千裏。因果輪回,我們貪戀著這一世,盼望著下一世,可誰又說的好呢?下一世我們又會在哪兒呢?以什麼形式存在呢?還會再相遇麼?
但願,人的命運早已在輪回時就被寫好,發生什麼事,遇到什麼人,都是上輩子自己選的,隻不過選完了,就喝了碗孟婆湯,什麼都忘了。
齊颯父親看似像個古板的老頭,實際有趣得很,他偶爾會來醫院看我,跟我聊天,我從開始的慌張,到慢慢向他敞開心扉,和他說著我,說著齊颯。
他向我坦白了當初的“綁架”隻是單純為了分開我們,沒想到差一點失去齊颯,也差一點讓我的父母失去我。
我沒有資格去責怪,當然,我也沒有任何責怪,我反而理解了他的苦心,雖然那五年讓我們都倍感煎熬,生活在思念和找尋的痛苦中,但也讓我們更加認定彼此,更加了解我們之間的羈絆,了解對方是何等重要,也更加珍惜現在的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