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八)淪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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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到操場,坐到長椅上。
“巧克力牛奶、草莓牛奶、香蕉牛奶、薯片、三明治…”齊颯從書包裏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到我旁邊。
“什麼意思?”我疑惑地看著他。
“我們家寶貝今天心情不好,所以給他買好吃的呀”他笑著看著我。
我看著他的臉,竟然不自覺的臉頰開始發燙,我好像從來沒有這麼認真的看過他,伴著操場上僅有的微光,我入了迷。
“怎麼了?”他的臉貼近我。
我一下呼吸急促,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他看著我的嘴唇,色氣的說:“還是你想吃別的…”。
“什麼都不想吃!”我強製自己抽回自己的沒出息,佯裝沒好氣的說。
“起碼喝點牛奶,好不好?”齊颯擰開一罐牛奶,遞到我麵前。
我接過牛奶,假裝不經意地問:“你今天幹什麼去了?是不是…談…談戀愛了?”。
“談戀愛?誰啊?”齊颯被我說的有點懵。
“是啊…那不是薑一瑤隨口一說嗎?可我還是害怕,隻想聽他親口否認…”我心裏想著,想的出神。
“我是在談戀愛”齊颯突然開口,語氣變得嚴肅了些。
那瞬間,我的心像被棍子狠狠打中,擊沉入海。
“哦,那挺好…”我勉強擠出這幾個字,低下了頭。
“你不想知道是誰麼?”齊颯試探的問。
“不想…”我放下牛奶,望向燈下那片孤零的落葉。
他湊過身,嘴唇依舊軟軟暖暖的,口中傳遞的熱流像是一根救生繩,把我已沉入海底的心救了上來。
可我又猛地想起了他的話,急忙把他推開:“以後你再這樣,我就對你不客氣!”。
“小傻瓜”齊颯滿眼愛意。
“是!我是傻!我傻到什麼都信,傻到見不到就想,傻到連自己現在喜歡男的女的都不知道!”我鼻子一酸,眼圈不爭氣的紅了。
“我是在談戀愛,我隻和你一個人談戀愛,我愛你,我隻愛你一個人!”他是堅定的,那種堅定是股無形的力量,把我推向他,貼近他。
我被他的話徹底征服,每一個字都深深打動著我的心。
“你想好了麼?真的是我麼?男的真的會愛上男的嗎?你怎麼知道這是愛呢?”我問。
“愛情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偉大,因為我愛你,所以我知道!”我看著他,他的眼神裏有光,裏麵藏著炫美的星河。
我的嘴唇再次被他封住,我不知道我能否從生理和心理上完全接受一個同性,但是我的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跟隨自己的心!勇敢一點!”。
我想一直享受這個瞬間,享受與他相處的每時每刻。
“我父母回來了,今天是和他們一起吃飯”齊颯說。
“哦哦,那你還不住家裏,省得來回折騰。
“算了吧,也不知道剛才是誰氣呼呼的,我要是真不回來,那可有我好受的了”齊颯撅著嘴打趣的說。
“誰啊?誰啊?”我假裝四處尋找。
“其實是因為想你,想抓緊一切能和你在一起的時間”說著情話的男人渾身充滿著吸引的氣味,充斥著攝魂的**,雖然這話從另一個男人嘴裏說出顯得羞澀別扭,可事實確是如此。
“帥麼?”齊颯挑著眉問我。
“趕明兒我送你一鏡子,你自己照照就知道了”。
“你這個嘴啊…”語氣未落,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貼近我的胸膛,嘴唇被牢牢鎖定。
我享受著一切猛烈的回應,沉醉迷戀其中。
齊颯看著我:“你逃不掉了”。
“是,我逃不掉了”我看著他,不自覺迎了上去。
他驚訝於我的主動,但片刻之後就被溫柔取代,我慶幸自己的幸運,可以遇到他,可以被他這樣愛著。
其實齊颯這頓團圓飯吃的並不痛快,但他什麼都沒說,他父母回來是為了把齊颯帶回加拿大,他的父親已經給他規劃好了一條路,一條隻能接受不能反抗的路。
齊颯堅定的拒絕,使整個晚餐的氣氛僵硬別扭,雖然有媽媽和妹妹在中間調和,可最後還是不歡而散。
回到宿舍,大家也沒多問,我們躺在被窩裏,享受著自己的世界。
夢境的襲來沒有預兆,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隻知道當我再次睜開眼,眼前是一片平靜的大海,海浪把兩把雨傘衝到了沙灘上,一把黑色,一把藍色格子,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我想起身去拿其中一把,可怎麼走,也走不到那裏。
突然,在傘的另一旁走來一個人,他拿起其中一把,緩緩走向我,我緊忙趕上幾步,可剛要和他麵對麵,眼前卻再次一片漆黑。
我揉揉眼睛,恍惚發現,剛才的醒,隻是收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我的邀請,而現在才是我真正的生活。
周末我們各自回家,雖然這次的周末我和齊颯想待在一起,可最後還是勸動了他回家,畢竟家人回來不回去不好,而且事情還沒有解決,也不能一直拖著。
事情總有解決的方法,隻是這個方法我們都沒有想到…
“你最近收拾收拾,下個月月初就走”齊颯父親坐在沙發,跟齊颯說。
“爸,我不走,我要留在這兒”。
“你回國的時候答應我什麼!”。
“是,那個時候我是答應您畢了業一切聽您安排,可現在不一樣,我有了喜歡的人,我要留在這跟他在一起”。
齊颯父親微微皺著眉:“胡鬧!哪認識的女人給你迷成這樣?”。
“他不是女人,是男人,是我的同學”齊颯眼神堅定異常。
“混賬!不學好的東西!你上學就學這個?不三不四真惡心!”齊颯父親瞬間暴怒。
“所以我這樣的一個人,您不必給我安排什麼”。
“爸,哥,你們怎麼了”齊萱從屋裏出來,走到齊颯旁邊。
“是啊,有什麼事好好說”齊颯母親也樓上走了下來。
“你讓他說!看看你的好兒子都幹了什麼事”齊颯父親憤怒的指著齊颯。
“媽,我有喜歡的人了,不是女人,是男人”。
顯然,齊颯母親也沒有做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心理準備,她減緩下樓的腳步,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隨後走到齊颯父親身邊,才緩緩張口對齊颯父親說:“孩子還小,一切回了加拿大慢慢就改過來了”。
齊颯母親給齊萱使了個眼色,齊萱拽了拽齊颯,見齊颯不動,隻能使勁推著齊颯,才不情願的上了樓。
“哥,你說喜歡的人是大可哥麼?”齊萱問。
“嗯,是”齊颯點點頭。
“哥,你好勇敢!我支持你!”。
齊颯摸摸齊萱的頭:“現在這個家裏,隻有你支持我了”。
“沒事的,慢慢來,現在都什麼社會了,愛的前提是兩個人的真心而不是性別”。
“行啊,哪學的這些話,看來你真是長大了”齊颯滿眼驕傲。
“我早就長大了,隻有你們還把我當成小孩子”。
現在的社會真的那樣包容麼?不盡然吧,我們能做的隻有珍惜,珍惜對的人,珍惜在大多數困境下隻有彼此能互相鼓勵的人,世俗偏見固然如刀鋒般銳利,可即使這樣,我們依舊勇敢前行,因為愛,足以療愈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