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迷宮試煉  第十七章禁術真相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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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寢內的光芒穩定下來,幽玄宮主的玉骨重新歸於沉寂,隻有表麵流轉的符文證明著封印暫時得到了加固。外麵的暗紅肉瘤依舊在黑暗中蠕動、窺視,但忌憚於斬念劍和剛剛穩固的封印之力,暫時不敢再次強攻。
    雲澈盤膝調息,新打通的三竅如三個微型的能量漩渦,緩緩吸收著宮殿內殘存的青白能量。三條臨時構建的經脈管道傳來陣陣脹痛,那是過度負荷的後遺症,但每一次能量循環,都讓它們變得更堅韌一分。
    “感覺如何?”沈月白遞過一個水囊——裏麵其實是融化了益氣丹藥的清水。
    雲澈接過,飲了一口,溫潤的藥力化開,緩解了經脈的灼痛感。“比想象中好。”他睜開眼,金色的眼眸比之前更加明亮、深邃,“三竅循環初步穩固了,內力大概穩定在二品中階。隻是這三條”臨時管道”畢竟不是天生的正經八脈,運轉效率隻有正常的三成左右,而且負荷能力有限。”
    “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燕九靠在牆邊,左臂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但被魔念侵蝕的黑色還在緩慢蔓延,他臉色有些發青,卻強撐著咧嘴笑,“雲小子,你現在這氣勢,走在外麵,說你是哪個大派的真傳弟子都有人信。”
    青鸞正用短弩上拆卸的零件和找到的一些玉石碎片,試圖製作簡易的陷阱機關,布設在入口殘存的光幕處。聞言抬頭,眼中也流露出欣慰:“雲澈少爺總算苦盡甘來了。”
    雲澈卻搖了搖頭,看向幽玄的玉骨:“隻是暫時的。這三條管道最多維持三個月,就會因為能量衝刷過度而開始崩解。除非在這期間,我能找到真正的《逆脈訣》上部,按正統方法重塑全部九竅和正經八脈,否則……”
    否則,三個月後,他將重新變回廢人,甚至可能因為經脈二次崩碎而當場死亡。
    時間,依然緊迫。
    “而且,”雲澈站起身,走到宮殿邊緣,望向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剛才連接封印時,我感覺到下麵還有東西。不是心魔,是另一種……更古老的氣息。好像有什麼在”呼喚”幽雲玉和我的血脈。”
    沈月白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初代宮主封印之下?難道迷宮不止一層?”
    “可能不止。”雲澈指向玉骨蓮座後方——那裏原本是一麵光滑的玉壁,此刻卻浮現出一道淡淡的、如水波般蕩漾的光門輪廓。“連接封印後,這道門就出現了。氣息就是從門後傳來的。”
    光門若隱若現,極不穩定,似乎隨時可能消散。
    “去不去?”燕九撐著站起來,眼神凶狠,“反正待在這裏也是等死,外麵那鬼東西虎視眈眈,咱們帶的幹糧也撐不了幾天。與其困死,不如搏一把!”
    青鸞也點頭:“我的機關最多拖延它一兩個時辰,一旦它發現封印隻是暫時穩固,一定會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雲澈和沈月白。
    沈月白沉默片刻,看向雲澈:“你的身體撐得住嗎?”
    “短期戰鬥沒問題。”雲澈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力量,“但不能再像剛才那樣透支了。”
    “那好。”沈月白做出決定,“收拾一下,馬上出發。青鸞,把能帶走的陷阱材料帶上,燕九,我扶你。雲澈,你打頭陣,注意感知危險。”
    一刻鍾後,四人整頓完畢。雲澈手持斬念劍,胸前的幽雲玉微微發光,與光門產生共鳴。他率先踏入光門,身影如沒入水麵般消失。沈月白扶著燕九緊隨其後,青鸞最後進入,在跨入前,她將最後兩枚淬毒飛鏢卡在門框的縫隙處,做了個簡易的觸發機關。
    光門波動,四人消失。
    宮殿內重歸寂靜,隻有幽玄的玉骨靜靜端坐。入口外,暗紅肉瘤的無數眼球轉動著,死死盯著那道光門,卻沒有立刻追入。
    穿過光門的瞬間,失重感襲來。
    不是下墜,而是仿佛掉進了一條湍急的河流,被無形的力量裹挾著向前衝去。四周是扭曲的光影,偶爾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高聳的書架、燃燒的卷軸、傾覆的丹爐、還有……倒伏在地的眾多身影。
    這個過程隻持續了短短幾息。
    腳下一實,四人踉蹌落地。
    眼前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站在一處巨大的、環形空間的邊緣。這個空間上下高度超過二十丈,直徑更是難以估量,四周的牆壁呈螺旋狀向上延伸,牆壁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洞窟和格子,原本應該放置著無數典籍、卷軸。但現在,絕大多數格子都是空的,少數殘留的也隻剩下焦黑的殘片。
    地麵上,堆積著厚厚一層灰燼,夾雜著破碎的玉簡、燒毀的獸皮、以及一些辨認不出原貌的金屬殘片。整個空間彌漫著一股陳年焦糊味和紙帛腐朽的氣息。
    這裏曾經是一座規模浩大的藏經閣——幽雲宮真正的知識寶庫。
    但它在三十年前那場大火中,被付之一炬。
    “看那邊。”沈月白指向環形空間中央。
    那裏有一座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擺放著幾排相對完好的書架,書架被一層淡淡的青白色光罩保護著,光罩上流轉著與幽雲玉同源的符文——這是幽雲宮最高級別的防護禁製,竟然在當年的大火和爆炸中保存了下來。
    雲澈胸前的幽雲玉發出雀躍般的脈動,指向那層光罩。
    “那裏有玉想要的東西。”雲澈當先走去,腳步踩在灰燼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走近石台,光罩的符文感應到幽雲玉的氣息,自動打開一道門戶。四人踏入其中,頓時感覺一股清靈之氣撲麵而來,與外麵的腐朽焦糊形成鮮明對比。
    書架共有七排,以北鬥七星方位排列。每排書架上都有分類標識,字跡古老但清晰:
    【甲部:武道總綱·內功心法】
    【乙部:武技精要·劍掌拳指】
    【丙部:陣法禁製·機關傀儡】
    【丁部:丹醫毒蠱·草木金石】
    【戊部:史誌秘聞·地理星象】
    【己部:雜學旁門·異聞錄】
    【庚部:宮主手劄·傳承秘錄】
    大部分書架都是空的,顯然最核心的傳承已被帶走或毀掉。但仍有少數卷冊殘留。
    雲澈的目光,直接鎖定了庚部書架。
    那裏隻放著三樣東西:一卷深紫色的玉簡、一本銀灰色的金屬書冊、還有一遝散亂發黃的紙張。
    他首先拿起那卷深紫色玉簡。玉簡入手溫潤,表麵刻著三個古老的文字——《逆脈訣》。
    “找到了……”雲澈深吸一口氣,將玉簡貼在額頭,以精神力探入。
    海量信息湧入腦海!
    完整的《逆脈訣》,分為上下兩部,每部九重,對應九竅之體的九個階段。
    上部:《逆脈·補天篇》。核心宗旨:九竅非病,乃天鎖。需以特殊法門,引天地靈氣與自身血脈共鳴,循序漸進,重塑經脈網絡,使九竅歸位,成就“先天道體”。修煉至大成,不僅經脈盡複,更可覺醒幽雲血脈全部潛能,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
    下部:《逆脈·奪天篇》。核心宗旨:以人為丹,奪其造化。通過秘法強行抽取他人經脈精華、內力根基甚至生命本源,補全自身缺陷,或強行提升修為。此術進展極快,威力霸道,但隱患無窮:一則根基虛浮,心魔易生;二則掠奪來的力量屬性衝突,易致經脈崩潰;三則傷天和,損氣運,為天道所不容。
    玉簡中詳細記載了兩部的修煉法門、注意事項、以及曆代宮主修煉的心得批注。
    雲澈快速瀏覽,著重看了上部的前三重——這正好對應他現在打通三竅、構建臨時管道的狀態。法門中果然提到了“臨時導引”、“旁路構建”等理論,與他自己摸索的思路不謀而合,但更加係統、完善、安全。
    “原來如此……”雲澈退出精神探查,眼中金光閃爍,“上部是”建設”,下部是”掠奪”。一正一邪,一體兩麵。”
    “那為什麼血刀老祖練了下部就成了禁術?”沈月白問。
    雲澈指向玉簡末尾一段血色批注——那是幽夢璃的筆跡:
    【下部本為救治”先天絕脈”者所創。先天絕脈者,九竅天生殘缺,無法以常規之法補全。故初代宮主幽玄參悟”奪天造化”之理,創此術,意在抽取妖獸或自願奉獻者之經脈精華,為絕脈者續接生路。然此術對施術者心性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墮入魔道,以人為材,滿足私欲。故列為禁術,非宮主特許,不得翻閱。】
    “所以下部原本不是邪術,”青鸞明白了,“是用在極端情況下的救命之法?”
    “對。”雲澈點頭,“但血刀老祖顯然把它用歪了。”
    他放下玉簡,拿起那本銀灰色金屬書冊。書冊封麵無字,翻開後,裏麵是一頁頁薄如蟬翼的金屬片,上麵用極細的刻痕記錄著文字。
    隻看了一眼,雲澈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是一本修煉筆記。
    筆跡狂亂、潦草,充滿戾氣。開篇記載著主人如何偶然發現《逆脈訣·奪天篇》的副本,如何被其“速成”、“霸道”的理念吸引,如何開始偷偷修煉。
    起初,他還隻是用動物實驗。後來,開始用“死囚”、“仇敵”。再後來……筆記的語氣越來越興奮,記載著抽取不同武者經脈後的力量增長數據,比較著哪種“材料”效果最好。
    其中一頁,觸目驚心:
    【今日以三品”烈陽掌”修為者試之。抽其手太陽小腸經精華,融於己身。初時灼痛難忍,三竅齊鳴,似要炸裂。然運轉宮主所傳”冰心訣”調和,半日後痛楚漸消,覺右掌熾熱,功力精進三成有餘!妙哉!此術果然逆天!】
    【唯有一憾:被抽者經脈盡碎,淪為廢人,哀嚎三日方死。未免麻煩,下次需尋更隱秘之處,或直接滅口。】
    筆記的主人,已經徹底沉溺於這種掠奪的**和力量的飛速提升中,將“人”完全視為了“材料”。
    翻到後麵,筆記的內容開始涉及更核心的秘密:
    【聞宮中有秘傳:”九竅之體”乃最佳”丹引”。若得九竅之體,以其血脈為引,施展”奪天篇”終極法門,不僅可奪取其全部修為根基,更可”嫁接”其九竅潛能於己身,有望突破人體極限,窺得更高境界!】
    【然九竅之體百年難遇,且多為宮主嫡係,難以得手。唯有等待時機……】
    筆記在這裏中斷了幾頁,後麵的內容被粗暴地撕掉了。但從殘留的紙邊,隱約能看到“夢璃”、“機會”、“那孩子”等字眼。
    “這是血刀老祖——血無痕的筆記。”雲澈合上金屬書冊,聲音冰冷,“他早就盯上了九竅之體,很可能……當年我出生時,他就知道了。”
    沈月白接過書冊,快速瀏覽,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所以他背叛幽雲宮,不僅是因為被廢功懷恨,更是為了得到你母親,或者你——完美的九竅之體?”
    “恐怕是的。”雲澈看向那遝散亂的發黃紙張。
    發黃的紙張有十幾張,大部分是各種陣法草圖、藥材清單、以及一些雜亂的心得記錄。筆跡與金屬書冊不同,更加工整、冷靜,像是研究者的手稿。
    雲澈一張張翻看,其中一張引起了他的注意:
    【關於”天外心魔”與《逆脈訣》潛在關聯之研究手稿·絕密】
    【研究對象:初代宮主幽玄封印之物(暫定名”心魔”)】
    【現象記錄:近期封印波動加劇,”心魔”散發之魔念對宮中弟子影響顯著增強。尤以修煉《逆脈訣》下部(或接觸過其理念)者為甚。左護法血無痕近日性情愈發暴躁,猜忌心重,疑受魔念侵染。】
    【假設:魔念可能放大人心貪欲、執念。修煉”奪天篇”者,本就心性易偏,更易被魔念趁虛而入,形成惡性循環。】
    【建議:一、加強對封印之監控;二、暫時封存《逆脈訣》下部所有副本;三、對血無痕進行心理評估,必要時強製幹預。】
    【研究人:右護法沈滄瀾】
    【日期:天武曆四百七十二年,七月初三】
    “這是……我祖父的手稿?”沈月白接過紙張,手指微微顫抖。日期是宮難發生前兩個月。也就是說,祖父早就察覺到了血無痕的異常和心魔的影響,並提出了警告和措施。
    雲澈繼續翻找,找到了後續幾張:
    【七月初十:將研究結果及建議密報宮主。宮主震驚,下令即日起封存《逆脈訣》下部,並召血無痕問詢。】
    【七月十五:血無痕辯稱一切正常,反指右護法”杞人憂天”、”排擠同僚”。宮主猶豫,暫未采取強製措施,命我暗中觀察。】
    【八月初一:發現血無痕與不明外界人員秘密接觸。追蹤未果,疑為影衛。封印波動再增,魔念已能影響守護之魂部分意識。形勢危急。】
    【八月廿三(最後一張):血無痕行動鬼祟,今夜欲盜《鎮魔錄》副本!必須阻止!若其得手,結合”奪天篇”,恐有不可預測之禍!我當……】
    後麵沒有了。
    這張紙的下半部分被整齊地撕掉了。
    “又是被撕掉……”青鸞眉頭緊鎖,“誰撕的?血無痕?還是……”
    雲澈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紙張邊緣——那裏有一點極淡的、暗紅色的汙漬。他湊近聞了聞,雖然過了三十年,依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而且是陳舊的血腥味,與紙張本身的年代吻合。
    “撕掉這張紙的人,當時可能受傷了,或者……紙上沾了血。”雲澈推測,“從撕痕的整齊度看,是倉促但冷靜狀態下撕的。可能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後麵的內容。”
    “後麵會是什麼?”燕九問,“沈老爺子去阻止血無痕,然後呢?”
    雲澈看向沈月白。沈月白沉默著,將那張殘頁對著光,仔細查看。突然,他眼神一凝:“撕掉的邊緣,有極淡的鉛筆印痕。看形狀,像是一個字的一部分。”
    雲澈湊過去,在幽雲玉的光芒下,那個印痕勉強能辨認出是一個字的右下角,筆畫收尾處有一個小小的勾。
    “這是什麼字?”青鸞也湊過來看。
    雲澈和沈月白同時思考著可能匹配的字。突然,雲澈腦中閃過一個詞——“證據”。
    父親雲戰臨終前說的:“證據……在三個地方……”
    “是”證”字!”雲澈脫口而出,“”證據”的”證”!右下角的勾是”正”字最後一筆的提勾!”
    沈月白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從懷中取出祖父留下的那半塊幽雲玉,將玉的邊緣與印痕對比。玉的邊緣有個細微的、不規則的缺口,而那個缺口的形狀,恰好與印痕缺失的左上角輪廓吻合!
    “這張紙,當年是被我祖父撕掉的。”沈月白聲音低沉,“他用幽雲玉的邊緣作為裁切工具,倉促間撕下了最關鍵的部分。而撕下的那片紙……很可能就是他要留下的”證據”之一!”
    “證據的內容是什麼?”燕九追問,“血無痕盜《鎮魔錄》之後發生了什麼?沈老爺子為什麼撕掉它?又把它藏在哪裏?”
    一連串的問題,無人能答。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沈滄瀾當年撕掉這頁紙,絕不是為了毀滅證據,而是為了隱藏某個更關鍵的信息,不讓它落入敵手。而他留下的半塊幽雲玉,不僅是信物,更是定位那片撕下的紙的線索!
    雲澈將那張殘頁小心收起,與《逆脈訣》玉簡、血無痕的金屬筆記放在一起。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胸口幽雲玉傳來一陣異常的、急促的脈動!
    不是指向這裏的任何東西,而是指向……藏經閣下方!
    幾乎同時,整個環形空間開始震動!
    不是爆炸,不是攻擊,而是一種深沉的、仿佛巨獸翻身般的震顫!灰燼簌簌落下,書架搖晃,保護光罩劇烈波動!
    “怎麼回事?!”青鸞穩住身形。
    “是下麵……”雲澈臉色劇變,“初代宮主封印的”更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不是心魔。心魔的氣息是混亂、陰冷、充滿惡意的。而此刻傳來的氣息,是厚重、蒼茫、仿佛沉睡了萬古歲月的某種存在,正在緩緩蘇醒!
    哢啦啦——
    環形空間中央的石台,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湧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種混沌的、灰蒙蒙的光芒,光芒中夾雜著點點星屑般的碎光。
    一股難以形容的吸力從裂縫中傳來,拉扯著周圍的一切!
    “退後!”沈月白厲喝。
    但已經晚了。
    裂縫急速擴大,轉瞬間擴張成一個直徑丈許的漩渦!漩渦中心的吸力暴增,地上的灰燼、破碎的玉簡殘片,甚至一些較輕的書架,都被卷向漩渦!
    雲澈離得最近,他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扯過去!他拚命將斬念劍插向地麵,劍身沒入石板半尺,才勉強穩住身形。沈月白一手抓住燕九,一手死死扣住一個書架的邊緣。青鸞則拋出隨身攜帶的鉤索,纏住了石台邊緣的凸起。
    “雲澈!抓住我的手!”沈月白朝雲澈伸手。
    雲澈咬牙,一手握劍,另一手竭力伸向沈月白。兩人的指尖隻差半尺!
    就在這時——
    漩渦中心,那股蒼茫古老的氣息驟然變得清晰!一個宏大、低沉、仿佛來自時間盡頭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幽雲……血脈……傳承者……】
    【終於……等到……】
    不是心魔的蠱惑囈語。
    不是守護之魂的混亂嘶吼。
    而是清晰的、充滿意誌的呼喚!
    隨著這聲呼喚,漩渦吸力瞬間增強了十倍!
    哢嚓!
    斬念劍插地的石板崩裂!
    鉤索纏住的凸起斷裂!
    書架邊緣被沈月白扣住的部分也碎裂開來!
    四人再也無法抵抗,被狂暴的吸力拖向混沌漩渦!
    “抓緊彼此——!”雲澈最後隻來得及喊出這一句。
    天旋地轉。
    光影倒流。
    意識在無邊的混沌中沉浮。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當雲澈再次恢複感知時,發現自己漂浮在一片……星空之中。
    不,不是真正的星空。四周是流動的、混沌的灰色霧氣,霧氣中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的光球,每個光球內部都隱約有景象閃爍:山川河流、飛禽走獸、日月星辰、甚至是一些完全無法理解的幾何圖形和符號。
    這裏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隻有無盡的“存在”。
    沈月白、青鸞、燕九也在附近漂浮著,似乎都失去了意識。
    雲澈想移動,卻發現自己也動彈不得,隻能“看”。
    前方,混沌霧氣緩緩分開。
    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存在”,出現在他“眼前”。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如一團星雲,時而如一棵巨樹,時而如一條長河。它散發出的氣息,比初代宮主幽玄更加古老,比天外心魔更加深邃,那是一種超越了善惡、超越了時空的……本源之感。
    那個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清晰,帶著一絲……疲憊?
    【初代封印者……的後裔……】
    【你體內流淌的血……喚醒了我最後的……印記……】
    【聽好……時間……不多了……】
    【幽玄封印的……不是”心魔”……而是……】
    話說到這裏,這個古老存在的“形態”突然劇烈波動起來!混沌霧氣瘋狂翻湧,那些光球明滅不定,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幹擾它的傳訊!
    與此同時,一股雲澈熟悉的、陰冷邪惡的意念,從混沌的深處滲透進來,帶著瘋狂的喜悅: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源初之息”的封印地……】
    【吞噬你……我就能……完整……超脫……】
    是心魔!它竟然追到了這裏,而且目標似乎不是他們,而是這個古老的“存在”!
    古老存在的傳訊被打斷,它似乎憤怒了,整個空間開始震動,灰霧化作億萬道利刃,斬向心魔意念滲透來的方向!
    而雲澈四人,則被這場遠超他們理解層次的交鋒的餘波,狠狠拋飛出去!
    眼前最後的景象,是混沌炸開,一條由無數星光構成的通道在爆炸中顯現,通道的盡頭,隱約可見藍天白雲,和遠山的輪廓……
    是出口!
    但出口正在急速關閉!
    “走——!”雲澈用盡最後力氣,催動幽雲玉,青白光芒裹住昏迷的三人,朝著那條星光通道衝去!
    身後,古老存在與心魔的對抗掀起毀滅風暴。
    前方,出口越來越窄。
    在通道閉合前的最後一刹那,雲澈四人險之又險地衝了進去!
    身後傳來古老存在最後一聲悠長的歎息,以及心魔不甘的尖嘯。
    光亮吞沒了一切。
    (第十七章禁術真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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