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裝分子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夾雜著槍聲和爆炸聲，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刺進搶救區每個人的心裏。
    林溪橈握緊手裏的鐵棍，目光掃過躺在擔架上的傷員。他們有的昏迷不醒，有的斷了胳膊斷了腿，根本無法移動。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搶救區的門口，將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死死頂住。
    “林醫生！你快躲起來！”一個腿部受傷的戰士掙紮著爬起來，想替她頂住門，“我是軍人，我來斷後！”
    “躺下！”林溪橈回頭瞪了他一眼，“你的任務是養好傷，不是送死！”
    戰士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看著她沾滿鮮血的白大褂，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他知道，林醫生這是要以一己之力，為他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響，木門發出“嘎吱嘎吱”的**，隨時都有可能被撞開。
    林溪橈的後背緊緊抵著門板，手臂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她能清晰地聽到門外武裝分子的叫罵聲，能聞到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她的心髒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她怕嗎？
    怕。
    她也是個普通人，她也想活著，想和秦珺璟一起，看著小念海長大，想和他一起，看遍世間的海。
    可她不能退。
    她是醫生，救死扶傷是她的天職。
    她是秦珺璟的妻子，她不能給她的軍人丈夫丟臉。
    “林醫生！我們跟你一起！”幾個能動的傷員掙紮著爬起來，拿起身邊的鐵棍和手術刀，站到了她的身後。
    林溪橈回頭看著他們，看著他們臉上的決絕，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好！”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我們一起，守住這裏！”
    “守住這裏！”
    “守住這裏！”
    傷員們的吼聲，在狹小的搶救區裏回蕩，震碎了彌漫的硝煙。
    “砰！”
    木門終於被撞開了一道縫隙，一根槍管伸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林溪橈。
    林溪橈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來不及多想，抓起身邊的一個醫療箱，狠狠砸了過去。
    醫療箱砸在槍管上，發出一聲悶響。槍管歪了，子彈擦著她的肩膀飛過，打在牆上，濺起一片碎石。
    “殺了他們！”
    門外傳來一聲嘶吼，緊接著，幾個武裝分子就像餓狼一樣，衝了進來。
    林溪橈握緊鐵棍，迎了上去。
    她沒有學過格鬥術，沒有開過槍，她隻是一個醫生。
    可此刻，她的眼裏沒有恐懼，隻有決絕。
    她揮舞著鐵棍，砸在一個武裝分子的頭上。
    武裝分子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另一個武裝分子撲了上來，手裏的砍刀閃著寒光。
    林溪橈側身躲過，鐵棍卻被對方的砍刀砍中，“哢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武裝分子獰笑著，舉起砍刀，朝著她的頭頂劈了下來。
    林溪橈閉上了眼睛。
    她仿佛看到了秦珺璟的臉，看到了他在湘江邊求婚時的模樣，看到了他抱著小念海時溫柔的笑容。
    珺璟，我好想你。
    下輩子，我們還要做青梅竹馬。
    下輩子，換你守我，好不好？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
    武裝分子的身體猛地一顫，砍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眼裏滿是不可置信，然後重重地倒了下去。
    林溪橈猛地睜開眼睛。
    她看到秦珺璟站在門口，手裏舉著槍，槍口還在冒煙。他的迷彩服被鮮血染紅，臉上沾著塵土和硝煙，像一尊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戰神。
    他的身後，跟著一群特戰隊員，他們的槍口，對準了剩下的武裝分子。
    “不許動！”
    “放下武器！”
    武裝分子們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嚇得臉色慘白，紛紛丟下武器，跪在了地上。
    秦珺璟一步步走向林溪橈，他的目光落在她沾滿鮮血的白大褂上，落在她胳膊上的傷口上，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眼眶瞬間紅了。
    他扔掉槍，一把將她攬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溪橈……”秦珺璟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後怕，帶著慶幸，帶著無盡的愛意，“你嚇死我了……”
    林溪橈靠在他的懷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硝煙味，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掉了下來。
    “秦珺璟……”她哽咽著，“我以為……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會的。”秦珺璟緊緊抱著她，滾燙的眼淚砸在她的發頂，“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永遠不會。”
    搶救區裏的傷員們，看著相擁的兩人，看著窗外漸漸平息的炮火，眼裏都湧出了淚水。
    夕陽的餘暉，透過硝煙，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白大褂與迷彩服的相擁，是烽火歲月裏，最動人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