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嗆得林溪橈喉嚨發腥，她咬著牙給傷員纏緊止血帶，指尖被鮮血泡得發脹。剛才那枚炮彈炸開的氣浪，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她卻連擦一把的功夫都沒有。
    “林醫生！這邊！有個戰士動脈破了！”小護士的尖叫刺破濃煙。
    林溪橈猛地抬頭，就看見一個年輕的戰士捂著**，血順著指縫往外湧，很快就在地上積成一灘。他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快！把他抬到擔架上！”林溪橈衝過去，膝蓋重重磕在碎石地上，疼得她眼前發黑。她摸出止血鉗，精準地夾住戰士股動脈的破裂處，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戰士疼得渾身抽搐，冷汗浸透了迷彩服：“林醫生……我是不是要死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我媽……”
    “閉嘴！”林溪橈低吼一聲，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死不了！我讓你活著回去見你媽！”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給戰士縫合傷口。手指在顫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太累了。從基地遇襲到現在，她已經連續搶救了四個小時，滴水未進，粒米未沾，肚子裏的饑餓和身體的疲憊，幾乎要把她壓垮。
    可她不能停。
    搶救區裏還有十幾個傷員在等著她，他們的眼睛裏，都燃著求生的光。
    一枚流彈擦著她的頭頂飛過，打在身後的斷壁上，碎石濺了她一臉。小護士嚇得尖叫一聲，撲過來想護住她：“林醫生！危險！”
    “滾開！”林溪橈一把推開她，眼睛死死盯著縫合的傷口，“別耽誤我救人！”
    小護士的眼淚掉了下來，卻不敢再說話，隻能蹲在旁邊，手忙腳亂地遞著紗布和藥水。
    終於，戰士的傷口縫合好了，血止住了。
    林溪橈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看著戰士漸漸恢複血色的臉，心裏湧起一股微弱的欣慰。
    可這份欣慰，很快就被新的絕望淹沒。
    “林醫生！不好了！防空洞那邊傳來消息，傷員太多，已經擠不下了！”一名通訊員衝進來，聲音裏帶著哭腔。
    林溪橈的心猛地一沉。
    防空洞是基地裏最安全的地方，連那裏都擠不下了，說明傷亡已經慘重到了極點。
    她抬頭看向指揮部的方向，濃煙滾滾，炮火聲震耳欲聾。秦珺璟還在那裏，他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她咳得撕心裂肺，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她捂住嘴，指縫裏滲出了血絲。
    該死！
    連日的勞累和硝煙的侵蝕，讓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林醫生！你怎麼樣？”小護士扶住她，嚇得臉色慘白，“你別嚇我啊！”
    林溪橈擺了擺手，擦掉嘴角的血絲，勉強擠出一個笑：“我沒事，還能撐。”
    她剛想站起來，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更加密集的槍聲。
    “不好了！武裝分子衝進來了！”
    “快！守住搶救區！”
    戰士們的嘶吼聲響起，緊接著，就是一陣慘烈的肉搏聲。
    林溪橈的臉色瞬間慘白。
    武裝分子衝進來了，這意味著，搶救區裏的傷員和醫護人員，都將陷入絕境。
    她看著周圍那些失去戰鬥力的傷員，看著那些年輕的護士，心裏湧起一股決絕。
    “小護士，”林溪橈抓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卻堅定，“你帶著能動的傷員，從後門走！往東邊的沙丘跑，那裏有我們的後備營地！”
    “那你呢？”小護士哭著問。
    “我留下。”林溪橈的目光掃過那些昏迷的傷員，“我不能丟下他們。”
    “不行！”小護士死死拽著她，“武裝分子都是畜生！你留下來就是送死！”
    “我是醫生。”林溪橈掰開她的手，眼神裏沒有一絲恐懼，“我的病人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她轉身，撿起地上的一根鐵棍，緊緊握在手裏。
    鐵棍冰冷的觸感，讓她的腦子瞬間清醒。
    她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黑影，看著越來越亮的火光，心裏默念著秦珺璟的名字。
    珺璟，對不起。
    我可能，等不到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