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和醫療隊的帳篷區，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熱鬧。
    秦珺璟傷愈歸隊的那天，正好是林溪橈的預產期。
    戈壁灘的風依舊刮得厲害，可帳篷裏卻暖得像個小太陽。秦晚櫻特意從國內趕了過來，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嬰兒用品，一進門就咋咋呼呼：“溪橈姐！我來啦！小念海肯定等著小姨呢！”
    林溪橈躺在床上，疼得額頭冒汗，卻還是笑著瞪了她一眼：“就你嗓門大。”
    秦珺璟守在床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他握著林溪橈的手，指尖都在抖：“溪橈，疼就喊出來，別憋著。”
    林溪橈疼得說不出話，隻能死死咬著嘴唇，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產房裏的護士忙前忙後，監測胎心的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每一聲都揪著秦珺璟的心。
    他想起當年在靶場，林溪橈嚇得閉著眼睛躲在他身後；想起高三那年，她轉理科後第一次月考墊底，蹲在老槐樹下哭鼻子；想起機場離別時，她踮起腳尖吻他，眼裏閃著倔強的光。
    這個姑娘，為了他，放棄了文科狀元的前程，放棄了安穩的生活，跟著他來到這片炮火連天的戈壁灘。
    秦珺璟的眼眶紅了，他俯身，在林溪橈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溪橈，辛苦了。”
    林溪橈睜開眼，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突然笑了。
    “秦珺璟……我沒事……”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她猛地攥緊了他的手。
    “醫生！她疼得厲害！”秦珺璟急得大喊。
    助產士連忙安撫：“秦隊長別慌！宮口開全了！林醫生，用力！”
    林溪橈咬著牙，使出渾身力氣。秦珺璟緊緊握著她的手，不停地給她打氣：“溪橈，加油！寶寶要出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帳篷裏的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
    秦晚櫻站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冒汗，嘴裏不停地念叨：“小念海，快點出來！小姨給你帶了好多玩具！”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戈壁灘的寂靜。
    “生了！生了！是個女孩！”助產士抱著繈褓裏的嬰兒，笑得合不攏嘴。
    秦珺璟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看著助產士手裏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小家夥，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這是他的女兒。
    他和溪橈的女兒。
    林溪橈累得渾身脫力，卻還是撐著一口氣，看著那個繈褓：“抱過來……讓我看看……”
    助產士小心翼翼地把嬰兒抱到床邊。
    秦珺璟湊過去，看著女兒**的小臉，看著她緊閉的眼睛，看著她小小的、攥著拳頭的手，心裏的柔軟，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林溪橈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女兒的臉頰，眼淚掉得更凶了。
    “珺璟……你看……她的眼睛，像你……”
    秦珺璟蹲在床邊，握住她的手，哽咽著說不出話。
    助產士笑著說：“秦隊長，給孩子取個大名吧？”
    秦珺璟看著女兒，又看著林溪橈，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名字，最後，卻隻想起了那個在海邊許下的約定。
    “林念海。”秦珺璟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思念的念，大海的海。”
    林溪橈愣了愣，隨即笑了，眼裏的淚水，帶著甜。
    是啊，念海。
    想念那片海，想念那段青梅竹馬的時光，想念那句“你守國家，我守你”的誓言。
    秦晚櫻湊過來，看著繈褓裏的小念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念海！好聽！我們小念海，以後肯定是個大美女！”
    帳篷外，風停了。
    夕陽穿過帳篷的縫隙，灑在繈褓裏的嬰兒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遠處，傳來戰士們的歡呼聲。
    秦珺璟看著懷裏的妻女，突然覺得，所有的苦難，都值得了。
    他俯身，在林溪橈的唇上印下一個吻，又在女兒的額頭上，輕輕啄了一下。
    “溪橈，念海。”
    “我在。”林溪橈笑著回應。
    繈褓裏的小念海，仿佛聽懂了似的，輕輕哼唧了一聲。
    戈壁灘的落日，溫柔得像一幅畫。
    戰地的稚語，是烽火歲月裏，最動聽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