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的鍾聲像是一道軍令，把市一中的校園攪得熱氣騰騰。校門口擠滿了送考的家長，手裏的向日葵和旗袍晃得人眼花繚亂，金燦燦的向日葵舉得老高，寓意著“一舉奪魁”，穿著紅色旗袍的媽媽們格外顯眼，盼著孩子“旗開得勝”，連穿著漢服來送考的家長都有，直接把考點變成了“祈福現場”。空氣裏飄著吉祥味兒，混雜著梔子花的清香，讓人心裏既緊張又充滿期待。
    秦珺璟背著書包站在人群裏，身姿挺拔，白色的校服被風吹得鼓起，臉上帶著沉穩的笑意。他的身邊，高一的林溪橈像個小尾巴，手裏拎著他的水杯和準考證，緊張得手心冒汗，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她一會兒替他理理衣領，一會兒叮囑他“別忘了塗答題卡”“遇到難題先跳過”，絮絮叨叨的樣子，像個操心的小管家婆。
    “慌什麼？”秦珺璟失笑，伸手替她擦去額角的汗，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平時模擬考的難度，可比這個高多了。我都能應對自如，還怕這區區高考？”
    “我沒慌！”林溪橈嘴硬，腳尖卻不自覺地蹭著地麵，把腳下的石子踢得滾來滾去，“就是……怕你發揮失常。怕辜負了你刷過的那麼多卷子，怕辜負了秦媽媽的湯，怕……”
    怕你去不了國防科大，怕我們的長沙會師計劃泡湯。
    最後一句話，她沒說出口，卻被秦珺璟看穿。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力道溫柔：“記住我教你的解題技巧，哦不對，是我記住。物理大題先畫受力分析圖，化學方程式配平別著急，先標化合價。還有——”他故意拖長語調，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惹得她耳根發癢，“考完試，海鮮大排檔管夠，蒜蓉粉絲蒸扇貝吃到你撐，不夠再加十串烤魷魚。”
    林溪橈的臉頰瞬間爆紅，像熟透的櫻桃。她抬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輕得像棉花：“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個！”
    旁邊的秦晚櫻舉著一個巨大的加油牌，蹦蹦跳跳地擠過來，加油牌上的字歪歪扭扭，卻格外醒目，差點戳到路人的臉。“哥！加油！”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引來周圍不少考生和家長的側目，“溪橈姐是你的專屬後援會會長，我是副會長！我們在考場外等你凱旋！”她晃了晃手裏的牌子，上麵寫著——秦珺璟衝國防科大！林溪橈穩紮穩打等兩年！青梅竹馬，頂峰相見！
    林溪橈看得眼皮直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丫頭簡直是社牛天花板！秦珺璟則是無奈地扶額，伸手揉了揉秦晚櫻的頭發：“你這丫頭，能不能低調點？”
    “低調什麼？”秦晚櫻理直氣壯，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我哥可是要去守家國的人！是全校的驕傲！”
    說話間，考點的大門緩緩打開，監考老師穿著整齊的製服站在門口，手裏拿著金屬探測儀，表情嚴肅得像門神。考生們像潮水般湧了進去，臉上帶著緊張又期待的神情。秦珺璟拍了拍林溪橈的肩膀，目光鄭重得像是在許下誓言：“去吧，替我看好後援團。記住，我在考場裏衝鋒陷陣，你們在考場外為我守著後方。要是想我了，就想想我們的海邊約定，想想那堆烤魷魚。”
    林溪橈用力點頭，攥緊了手裏的水杯，杯身上印著的“金榜題名”四個字，像是給她注入了一股勇氣。她看著秦珺璟的背影，看著他挺拔的身姿混在高三考生的隊伍裏，一步步走進考場，眼眶忽然就紅了。
    這是秦珺璟的戰場，是他奔赴夢想的征程。而她，是他最堅實的後援團，要在考場外，等他凱旋。
    高考的兩天，林溪橈和秦晚櫻組成了“秦珺璟專屬後援團”，守在考點門口的樹蔭下。林溪橈沒閑著，抱著高一的理科卷子刷題，每一道題都寫得格外認真——她知道，秦珺璟在為他的夢想戰鬥，而她，也要為兩年後的自己積蓄力量。秦晚櫻則是化身“後勤部長”，拎著冰鎮綠豆湯和小零食，時不時湊過來問林溪橈“哥什麼時候出來”“他會不會餓”。
    考場裏的秦珺璟，筆尖在試卷上沙沙作響。語文的作文題是家國情懷，他下筆時，腦海裏閃過沈書珩的遺書，閃過和林溪橈的約定，閃過老槐樹下的晨讀時光，筆尖落下，竟寫得酣暢淋漓，一氣嗬成；數學的最後一道壓軸題，他卡了二十分鍾，手心全是汗，想起教林溪橈解題時的思路，瞬間豁然開朗；理綜的物理實驗題，更是他和林溪橈在操場晨讀時反複琢磨過的題型，連數據都相差無幾，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寫下了答案。
    每一場考試結束，考點門口都會爆發出一陣小小的騷動。林溪橈總是第一個踮起腳尖張望，一眼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秦珺璟走出考場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依舊堅定。他朝著她的方向走來，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
    “考得怎麼樣？”林溪橈迎上來，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文具袋，遞上溫度剛好的礦泉水，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手指，傳遞著溫暖的力量。
    “還行。”秦珺璟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瞬間驅散了考場的燥熱，“物理最後一道大題，我用了我們一起總結的方法，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林溪橈笑得眉眼彎彎，比自己考好了還開心，“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最後一門英語考完的那天下午，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顏色，絢爛得不像話。秦珺璟走出考場時，聽見滿校園都是歡呼雀躍的聲音，有人撕了試卷拋向天空，白色的紙片像漫天飛舞的雪花；有人抱著老師哭成一團，三年的寒窗苦讀，終於畫上了句號；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試題的答案，臉上帶著或喜或憂的神情。壓抑了三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梧桐樹下的林溪橈。少女逆著光，手裏拿著一支嶄新的鋼筆，筆身上的貝殼圖案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精致而好看。那貝殼，和他手腕上紅繩的吊墜，一模一樣。
    “考完了？”林溪橈笑著朝他伸出手，掌心溫暖而幹燥。
    秦珺璟毫不猶豫地把手搭上去，指尖相觸的瞬間，積攢了兩天的緊張和疲憊，全都煙消雲散。兩人並肩走在灑滿夕陽的校園裏，腳下的青石板路，是他們走過無數次的紫藤回廊，老槐樹的枝椏依舊遒勁，像是在見證著他們的青春。
    “接下來，幹什麼？”林溪橈歪著頭問他，眼裏閃著光，像盛滿了星星。
    秦珺璟握緊了她的手，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像一隻調皮的狐狸：“先去吃海鮮大排檔，把你想吃的蒜蓉粉絲蒸扇貝、烤魷魚、香辣蟹，全都點一遍，吃到撐為止。然後——去海邊，看星星。我要告訴你，國防科大的每一個專業，每一條路，都藏著怎樣的家國擔當。”
    林溪橈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發燙，像喝了甜甜的橘子汽水。她看著秦珺璟溫柔的眼睛，看著他眼裏的自己，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相握的手上，紅繩手鏈上的小鈴鐺輕輕搖晃，叮當作響。遠處傳來海浪的聲音，像是在為他們的青春，奏響最熱烈的樂章。
    他們知道，高考不是終點，而是新的**。
    前方有山海遼闊，有家國擔當，還有彼此的約定，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