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踩著雪沫子往前走，轉眼就到了年末。教室裏的倒計時牌撕到了最後一頁，窗外的梧桐枝椏積著薄薄的雪，教室裏卻熱鬧得像一鍋沸騰的粥，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期待，連粉筆灰飄在空氣裏，都帶著點新年的甜意。
    林溪橈的物理成績肉眼可見地往上爬，上次模擬考居然衝進了班級前十。秦珺璟給她的筆記本被翻得卷了邊，扉頁上的貝殼圖案被摸得發亮，裏麵的每一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紅筆藍筆的字跡交疊，是屬於她的，最踏實的努力痕跡。
    跨年夜的晚上，秦晚櫻早早就發來消息，催著林溪橈去她家樓頂。
    “我哥說要帶我們放煙花！還有你最愛的草莓蛋糕！”
    林溪橈揣著怦怦直跳的心，揣著手套——就是那雙繡著貝殼的粉色手套，敲開了秦晚櫻家的門。
    秦珺璟正站在客廳裏，手裏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裏麵全是煙花和仙女棒。他穿了件駝色的毛衣，外麵套著件黑色的大衣，圍巾鬆鬆地繞在脖子上，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卻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看到林溪橈進來，他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來了？等你好久了。”
    林溪橈的臉頰發燙，點點頭，小聲說了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秦珺璟笑著回應，把手裏的仙女棒塞給她幾根，“樓頂風大，穿厚點。”
    秦晚櫻已經迫不及待地衝在了前麵，噔噔噔地往樓頂跑。林溪橈和秦珺璟跟在後麵，腳步聲在樓梯間回蕩，像一首輕快的小夜曲。
    樓頂的風確實很大，吹得人頭發亂飛。秦晚櫻已經把煙花擺好了，正踮著腳往欄杆上掛彩燈。彩色的小燈泡串起來，像一串會發光的星星，把夜色都染得溫柔了。
    秦珺璟找了個避風的角落，把帶來的毯子鋪在地上，又把草莓蛋糕放在中間。奶油的甜香混著冷風的清冽，聞起來格外舒服。
    “還有十分鍾就零點了！”秦晚櫻看了眼手機，興奮地嚷嚷，“哥，快把仙女棒點上！”
    秦珺璟笑著點頭，掏出打火機。火苗“噌”地一下竄起來，照亮了他的眉眼。他先給秦晚櫻點了一根，又給林溪橈點了一根。
    仙女棒的光芒很亮，暖黃色的火花在指尖跳躍，映得林溪橈的臉頰紅彤彤的。她舉著仙女棒，看著火花一點點散開，心裏軟軟的。
    秦珺璟也舉著一根，站在她身邊。火光映在他的眼睛裏，像藏著星星。他的手腕上，紅繩貝殼手鏈露在外麵，和仙女棒的光芒交相輝映，格外好看。
    “快看！好多人放煙花了！”秦晚櫻指著遠處的夜空，興奮地喊。
    果然，遠處的天空炸開了一朵朵煙花，紅的、黃的、紫的，把墨色的夜空染得五彩斑斕。煙花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像是在為新年歡呼。
    林溪橈抬頭望著天空，眼裏映著煙花的光芒，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她轉頭看向秦珺璟，他也在看煙花，側臉的線條在火光和煙花的映照下，柔和得不像話。
    “秦珺璟，”林溪橈小聲喊他，聲音被風吹得有點飄。
    秦珺璟轉過頭，看向她：“怎麼了？”
    林溪橈攥著手裏的仙女棒，指尖微微發顫，心裏的話湧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想說，謝謝你的筆記，謝謝你的烤紅薯，謝謝你的手套，謝謝你，出現在我的青春裏。
    可最終，她隻是笑了笑，說：“沒什麼，就是覺得……煙花很好看。”
    秦珺璟也笑了，他點點頭：“嗯，很好看。”
    就在這時，手機裏傳來新年倒計時的聲音。秦晚櫻跟著喊起來：“十！九！八！”
    林溪橈和秦珺璟也跟著喊，聲音越來越大：“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樂！”
    零點的鍾聲仿佛在耳邊響起，遠處的煙花瞬間炸開了最**，一朵朵巨大的煙花在夜空綻放，照亮了整座城市。
    秦晚櫻興奮地跳起來，手裏的仙女棒揮舞著，劃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線。
    林溪橈看著漫天的煙花，看著身邊的少年，心裏忽然充滿了勇氣。她轉頭看向秦珺璟，正好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煙花的光芒映在他們的眼睛裏，仙女棒的火花還在跳躍，冷風裏帶著甜香，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
    秦珺璟的嘴角彎著，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林溪橈的耳朵裏：
    “新的一年，要繼續加油啊，小丫頭。”
    林溪橈的眼眶瞬間就熱了。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嗯！你也是！”
    秦珺璟笑了，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的溫度，透過發絲，傳到她的心底。
    遠處的煙花還在綻放，彩色的光芒灑滿了樓頂。秦晚櫻還在興奮地嚷嚷，彩燈在欄杆上閃著光，草莓蛋糕的甜香彌漫在空氣裏。
    林溪橈舉著快要燃盡的仙女棒，看著身邊的少年，心裏甜甜的。
    新的一年，她要更加努力，要考上秦珺璟所在的高中，要離他更近一點。
    她知道，追光的路很長，但沒關係。
    因為，他就是她的光。
    因為，他在等她長大。
    煙花散盡，夜色溫柔。
    三個少年站在樓頂，迎著新年的風，眼裏盛著星光，心裏藏著心事。
    這是屬於他們的，最美好的跨年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