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自習課，窗外的蟬鳴聒噪得讓人犯困。
    初二的林溪橈撐著下巴，看著攤在桌上的英語課本，心思卻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她的同桌秦晚櫻正趴在桌上，偷偷看一本言情小說，看得津津有味。
    林溪橈的腦海裏，全是上午在高一教室的畫麵——秦珺璟望向抽屜合照時的認真模樣，照片裏那個穿著小迷彩服、攥著玩具槍的小小身影，還有他遞過來的那杯溫水的溫度。
    “喂，林溪橈，發什麼呆呢？”秦晚櫻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一臉八卦地湊過來，把小說往她麵前推了推，“說真的，你今天上午跑去找我哥，到底幹嘛了？我可看見你手裏拿著我哥的水杯了。”
    林溪橈回過神，臉頰微微泛紅，慌忙低下頭翻課本：“沒幹嘛，就是找你送作業，順便等你。”
    “切，我才不信呢。”秦晚櫻撇撇嘴，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我哥剛才放學的時候跟我說，你盯著他抽屜裏的合照看了半天，是不是對我堂哥感興趣啊？”
    林溪橈的臉更紅了，慌忙反駁：“不是的！我就是覺得那張照片挺有意義的！”
    “有意義？”秦晚櫻挑眉，湊近她的耳邊，壓低聲音說，“我看你是對我哥感興趣吧？全校誰不知道，你是我哥的小尾巴。”
    林溪橈的心猛地一跳，手裏的筆差點掉在桌上。她攥著衣角，小聲說：“不是的，你別亂說。”
    “我才沒亂說呢。”秦晚櫻越說越起勁，“上次高三的學長堵你，我哥直接把人堵在廁所裏訓了一頓，放話說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他饒不了誰。還有上次打球，你去給他送水，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就接過你遞的毛巾，那眼神，嘖嘖，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林溪橈愣住了，這些事，秦珺璟從來沒跟她說過。
    “還有啊，”秦晚櫻忽然想起什麼，拍了下手，眉眼彎彎地笑，“那張照片可是我哥的寶貝！他十歲生日那天，書珩哥特意從部隊請假回來陪他，他硬是纏著人家要穿同款迷彩服，還翻出自己的玩具槍湊數拍照。你沒看照片裏書珩哥那得意的樣子，簡直把我哥當成小驕傲呢！我家客廳掛著一張，他去高中還非要帶一張掛教室，天天看著。”
    林溪橈的嘴角忍不住彎了彎，腦海裏浮現出照片裏的畫麵，小小的秦珺璟一臉認真，沈書珩笑得得意，竟有些可愛。
    “所以啊，”秦晚櫻眨眨眼，一臉篤定，“我哥現在想考軍校，想當維和兵，全是受書珩哥影響。他這輩子，最崇拜的人就是書珩哥了。”
    林溪橈點點頭，心裏忽然有些羨慕沈書珩。能成為秦珺璟的榜樣，能讓他記掛這麼多年，一定是很厲害的人吧。
    “哎，你說我哥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啊？”秦晚櫻忽然換了個話題，托著下巴，一臉向往，“我猜，肯定是那種長發飄飄，溫柔又大方的校花級別的吧？畢竟我哥這麼優秀。”
    林溪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短發，這是她轉學的時候剪的，因為媽媽說，短發好打理。她也不夠大方，甚至有些靦腆，連跟秦珺璟說話，都會臉紅心跳。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入得了秦珺璟的眼呢？
    “不知道。”林溪橈小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秦晚櫻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哎，你說，要是我哥喜歡你，你會不會答應啊？”
    林溪橈的臉瞬間爆紅，像熟透了的番茄。她慌忙捂住秦晚櫻的嘴，壓低聲音說：“你別胡說八道了！被別人聽到了怎麼辦！”
    秦晚櫻掰開她的手，笑得更歡了：“害羞了？我就知道你喜歡他！”
    林溪橈的心跳更快了，她看著秦晚櫻揶揄的眼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想說不是的，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喜歡嗎？
    好像是喜歡的。
    喜歡他叼著冰棍耍帥的樣子，喜歡他替她撐腰時的霸氣，喜歡他給她溫水和糖果時的溫柔，喜歡他提起夢想時，眼裏的光。
    這份喜歡，像一顆偷偷埋下的種子，在心底生根發芽，悄無聲息地，長成了參天大樹。
    上課鈴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秦晚櫻吐了吐舌頭，把小說塞進抽屜，坐直身子開始假裝認真聽課。
    林溪橈也低下頭，看著課本上的單詞，卻一個也看不進去。
    她的腦海裏，全是秦珺璟的樣子。
    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溪橈攥著衣角，心裏的小鹿，還在砰砰地跳著。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心情。
    酸澀又甜蜜，忐忑又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