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不再看江晚，而是轉身，一把扣住傅沉的手腕：“跟我走。”
    “等等——”傅沉下意識想掙，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這女子的力量大得驚人。
    女子似乎真的很急，她甚至沒給傅沉再次開口的機會，猛地將他拉近，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腰——
    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傅沉腦中“嗡”的一聲。
    他應該推開。可身體卻背叛了他。那股力量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是他身體缺失的一部分，在漫長的分離後終於回歸。丹田內枯竭的靈核瘋狂旋轉，貪婪地吸收著這突如其來的饋贈。
    他甚至無意識地回應了這個吻。
    “嘖。”女人退開時，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她盯著傅沉微微泛紅的嘴唇看了兩秒，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複雜難辨的情緒。
    然後她鬆手，後退一步。
    “這個給你。”她從懷中掏出一枚溫潤的玉佩，塞進傅沉手裏，“收好。我會回來找你。”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青煙般消散在原地，隻留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異香，和巷子裏目瞪口呆的眾人。
    傅沉握著那枚還帶著體溫的玉佩，怔怔地撿起幾塊靈石後轉身離去。唇上殘留的觸感灼熱，丹田內翻湧的靈力真實不虛。剛才發生的一切快得像一場夢，可掌心的玉佩和滿地的靈石又在提醒他，那不是夢。
    他不在意，不遠處那座廢棄房屋的旁邊的人——江晚。
    江晚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江晚站在房屋的陰影裏，手指死死扣著，指甲陷進堅硬的陶土中，幾乎要將其捏碎。
    他看見那個女人如何輕鬆橫掃全場，如何撒靈石如撒土，她如何將傅沉拉近，看見那個吻——
    看見傅沉沒有推開。不僅沒有推開，甚至還……回應了。
    胸腔裏有什麼東西在燒。燒得他五髒六腑都在難受。他早該知道的。傅沉這樣的人，就算落魄到泥裏，也會有人前赴後繼地撲上來。從前是那些不知所謂的女人，現在又來了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也好。
    江晚緩緩鬆開手，瓦片碎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原本還想著，再等一等，等傅沉真正走投無路，等那身傲骨被現實一寸寸敲碎，他再出現，施舍一點憐憫，將他撿回去，像養一隻折翼的雀。
    但現在他改主意了——有些人，不給點刻骨銘心的教訓，永遠不會學乖。
    江晚從屋頂飄然而下，落地無聲。他沒有去尋傅沉，而是走向那些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正貪婪地爭搶靈石的蘇家仆役。
    “江、江少主？”有人認出了他，嚇得立刻跪伏在地。
    江晚沒看他，目光落在那個被傅沉擰斷手腕的推車漢子身上。
    “剛才是你，要打斷他的腿？”江晚輕聲問，語氣平靜得詭異。
    漢子冷汗直流：“小、小人隻是奉命行事……”
    “哪條腿？”
    “啊？”
    “我問你，”江晚緩緩蹲下身，與漢子平視，唇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笑，“剛才，你想打斷他哪條腿？”
    漢子抖如篩糠，本能地看向江晚的右腿。
    “哦，右腿。”江晚點頭，站直身體，“很好。”
    下一秒，漢子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清水巷，喝飽血的流光劍“噌”地一聲歸鞘，斷掉的腿飛出去一丈遠。
    血散花般灑落一地。
    倒在地上的漢子慘白著臉，軀體不斷**著，嘴唇哆嗦著求饒，繞他的命。
    巷子裏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位雲棲峰少主，月白色的錦袍纖塵不染，腰間墜著的碧玉環佩隨風叮當作響，
    看他臉上那種近乎溫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江晚對著地上漢子無比溫柔的一笑，那漢子哆嗦著唇，兩眼一翻，不斷嘔吐起來。
    不一定能活不成啦，過度驚慌造成身體連鎖反應無藥可醫。
    江晚將一個繡著杜若花的沉甸甸錦袋扔至地上，道，“帶他去醫治。”
    江晚一搖一晃的走，月白錦擺迎風而動，像整塊乾坤在握的無瑕美玉，周遭的喧囂，市井的塵土，在觸及他周身三尺時便悄然沉澱、湮滅。
    然而他的內心卻不像他的表麵。
    江晚的聲音很輕，隻有自己能聽見，“傅沉，如果敲碎你的傲骨，把你關在一個隻有我能看見的地方……你是不是，就會乖一點？不會再去瞧旁人。”
    “那些個爛花枯枝便不會再糾纏你。”
    “靈核留著，對你來說也是無用！不如我親手給你廢掉，但你最好先別知道是我。”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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