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完全忘記自個方才勸人別浪費之語。
    吃完飯，有管事送來幾枚低階靈甜果，說是“補氣”。江晚瞥見傅沉那份原封不動放在旁邊。
    他皺了皺眉，走過去：“你怎麼不吃？”
    傅沉：“不餓。”
    “不餓也得吃。”江晚把他那份靈甜果拿過來，塞進自己嘴裏，“我替你吃，行了吧？”
    傅沉默默看著江晚，江晚臉頰塞的鼓鼓的，傅沉眼眸微不可查的眯了眯。
    江晚被傅沉看得有些不自在，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掏出那幾枚靈果，想了想，扔給了旁邊一個眼巴巴看著的小孩。
    “賞你了。”他說。
    小孩愣住了，捧著靈果，不知所措。
    江晚沒再看，回到自己那片靈田。下午還有最後一步——灌靈。
    灌靈區被陣法籠罩，隔絕外界幹擾。每人一個蒲團，麵前是那顆剛剛經曆過生死、勉強活下來的種子。
    江晚盤膝坐下，將手懸在種子之上，緩緩輸出靈力。
    很細微的靈力，像涓涓細流，不能斷，不能急，要維持在一個極其精準的平衡點。
    一開始還好。但很快，江晚就感覺到不對。
    種子像是個無底洞，瘋狂吞噬他的靈力。更可怕的是，隨著靈力灌入，之前被鬼麵刀蝗啃噬時的那種靈魂劇痛，又隱隱泛了上來。
    不是**疼，是更深的地方，像有什麼東西在撕扯他的意識，他的情緒，他心底最深處的不安和躁狂。
    江晚咬牙忍著。額上冷汗一滴滴滑落，後背衣衫濕透。他死死盯著那顆種子，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種出來。
    必須種出來。
    他江晚不是隻會吃喝玩樂的廢物。他能忍，能扛，能做成一件事。
    時間一點點流逝。陣法裏寂靜無聲，隻有靈力流動的微弱嗡鳴。
    江晚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隻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丹田越來越空，那種靈魂被撕扯的痛楚越來越清晰。
    就在他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
    掌心下的種子，忽然輕輕一顫。
    緊接著，兩株細嫩的芽破土而出，一株赤紅，一株玄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抽枝、開花、結果。
    兩顆果子，龍眼大小，一赤一玄，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成了。
    江晚脫力地往後一倒，癱在蒲團上，大口喘氣。他渾身像散架了一樣，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陣法打開。靈植長老走進來，挨個查看。看到江晚麵前那兩顆果子時，他愣了一下，彎腰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看向江晚，眼神複雜。
    “赤玄雙生，品相上等。”長老緩緩道，“小子，你運氣不錯。”
    江晚扯了扯嘴角，想笑，想說老頭你以後別拿狗眼看人，但一點力氣都沒。
    長老掏出三十枚中品靈石，遞過來。
    江晚沒接。他撐著坐起身，看向那兩顆果子，又看向不遠處正默默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傅沉。
    “靈石我不要。”江晚說，聲音沙啞得厲害，“這兩顆果子，我買了。”
    長老挑眉：“市價可不低。”
    “多少我都買。”江晚從儲物袋裏摸出一袋上品靈石，扔過去，“夠不夠？”
    長老掂了掂袋子，深深看了江晚一眼———這家夥腦袋該不會被門寄過。
    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江晚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那兩顆還帶著溫熱的果子摘下來，捧在手裏。
    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種出來的東西，倘若他不買還能得到一筆傭金，也是他第一次賺到傭金。
    不是靠家世，不是靠靈石，是靠著疼靠著忍。意義非凡。
    他走到傅沉麵前，將其中那顆玄色的果子遞過去。
    “給你。”江晚說，耳朵有點熱，但語氣強作鎮定，“這是我第一次……自己掙來的東西。給你吧，你不帶我來，我也沒機會。”
    傅沉默默看著他蒼白的臉，汗濕的鬢角，和捧著果子的、微微發顫的手。
    最終他道，“不要。”
    江晚瞬息臉色鐵青，眼眸泛起冷意。突然他手向上用力一揮，共鳴果劃出一個弧度落在地上。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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