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血液觸碰到盆底的瞬間，那即將消失的血紅靈泉，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驟然停止了流逝，甚至緩緩回升了一線。
    修士臉色慘白，但手上動作卻不敢停，繼續用瓷碗取自個心頭血往靈粟盆內倒，直到盆中液體恢複到大半，他才鬆了口氣，額上已全是冷汗。
    江晚看得後背發涼。這不是澆灌。這是……獻祭。
    “那是”蝕血壤”。”傅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很平靜，“專門培育”血嬰種”的邪土。不用心頭血喂養，它會反噬，吸幹靈種和種植者的生機。”
    他頓了頓，看向江晚：“現在走，還來得及。”
    江晚猛地轉頭看他。江晚終於明白他那個眼神——那可不止是鄙夷。傅沉早就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知道他江晚受不了這個。
    看不起誰呀？憤怒直衝腦門，江晚露出個滿不在乎的笑：“走？來都來了。不就是放點血麼，本公子血多得很。”
    傅沉沒再勸，轉身走向一旁管事模樣的人，低聲交談幾句，領了兩隻靈粟盆、兩顆種子回來。
    他將其中一顆遞給江晚。
    盆是涼的，種子摸上去有脈搏般的微弱跳動。江晚低頭看著掌心裏那暗紅色的、米粒大小東西，心裏那點強撐的底氣，忽然有點搖搖欲墜。
    很好，傅沉！讓老子流血是吧？等回頭把你弄榻上，非讓你。。。。。
    不遠處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江晚抬眼看去，是另一片區域。幾個修士正將血靈泉浸泡過的種子埋入土中，然後——他們閉目凝神，竟從眉心逼出一縷淡白色的光，小心翼翼送入土中。
    那是神識。修士最要緊的東西之一。
    幾乎在神識附上種子的瞬間，土裏猛地鑽出幾隻拳頭大小的蝗蟲！蟲身漆黑，頭部甲殼上天然紋著一張猙獰鬼麵，口器開合間發出“哢嚓、哢嚓”的碎響，像在咀嚼骨頭。
    鬼麵刀蝗。
    它們撲向剛埋下的種子，鋒利如銼刀的口器狠狠啃噬。種子在土裏瘋狂扭動，連帶那縷附在上麵的神識也劇烈震顫。
    那幾個修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額角青筋暴起，卻死死咬著牙，沒有一個人收回神識。
    他們在用神識，硬扛鬼麵刀蝗的啃噬。
    那不是**的疼。是靈魂被一寸寸啃食、研磨的疼。
    “看到了？”傅沉的聲音依舊平靜，“種”血嬰種”，第一步喂血，第二步喂神識。鬼麵刀蝗的啃食能刺激種子”求生”，但也會連帶吞吃你的神識。扛過去，種子活；扛不住，神識受損，修為倒退都是輕的。”
    “現在走，”傅沉說，“不丟人。”
    江晚握著盆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他看著傅沉平靜的眼睛，忽然笑——想用這種辦法逼走他，太小看他啦。
    “傅沉，”他說，聲音有點啞，但帶著他一貫的篤定，“你是不是特想看我認慫？”
    傅沉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告訴他答案。
    “我偏不。”江晚轉身，走向分配給他的那片靈田，“不就是疼麼，本公子最不怕的就是疼，能有多疼。”
    麵上雖這樣說，心裏想的卻是：傅沉你給我等著，等老子把你搞到床上，一定得玩點不一樣的東西。
    靈植長老是個幹瘦的老頭，眼神像鷹。他掃了一眼新來的江晚，沒多問，隻啞著嗓子開始講規矩：
    “血嬰種，俗名”共鳴果”。雙生，一赤一玄，一顆受損，另一顆會有感應。是保命的好東西，也是催命的好東西——種它，就得先把自己半條命押進去。”
    “喂血，喂神識，隻是開始。最後一步，是”灌靈”。”長老指了指遠處一片被陣法籠罩的區域，“種子發芽後，需持續灌注靈力，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直到結果。期間不能中斷，不能分心，否則前功盡棄，反噬自身。”
    “工錢，按結果數算。結一對，三十中品靈石。現在後悔的，滾蛋。留下的，生死自負。”
    沒人動。
    長老的目光在江晚身上停留了一瞬，嗤笑一聲，轉身走了。
    江晚心裏翻白眼：這個糟老頭看不起誰呢，老子非得種出來狠狠打你的臉。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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