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得犯困，直到聽見門外開鎖聲，整個人一下間警覺起來。
    柯語年剛從手術台下來，還沒來得及換下衣服，整個人都略顯一絲疲憊。
    亓渡突然從電腦後麵探出頭，遠望著他這一身倦樣，泛起一陣心疼。
    他把藍色無紡帽摘下，額間的汗水和亂糟糟的壓痕讓他少去平日的整潔清冷，對於亓渡的出現，有些驚訝。
    亓渡把懷裏的那兩碗餛飩放在桌上，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餛飩不算涼，還有些溫度。
    “你餓不餓？給你買了些吃的。”
    柯語年見他這樣子，隻是點點頭，很快坐到他旁邊。
    亓渡幫他把塑料蓋打開，撕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袋，遞他到手上，亓渡看著他很快低頭吃幾口，是真的餓了。
    他看著柯語年臉上的口罩壓痕和早已濕透的身背，有些不忍。
    “你為什麼要這麼拚？要不你做我私人醫生吧，要多少錢，我給你開。”
    柯語年聽見他這話，沒看他，輕笑出聲:“你給我開工資？下次吹牛，先打個草稿。”
    雖然兩人同階層，但柯家的家資，比亓渡他們家豐厚得多，他的未來很光明，不僅有一個院長爹，在這個醫療城裏是人盡皆知的，柯語年毋庸置疑的也是下一任的準院長。
    柯語年自小受到家族文化的熏陶，雖然他們這座醫療城必要時也會與利益掛鉤，他也而非那種濟世蒼生的聖人，可他既然到了這個位置，就有責任與義務，他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份特殊，而給自己開捷徑。
    經驗的豐富，是由實操所積累的。
    “怎麼？跟我還虧待你不成？”亓渡有些不樂意。
    “等你什麼時候帶我出去吃飯的時候，不吃這種路邊攤就行。”
    “少看不起路邊攤，好吃著呢。”亓渡說完，連忙把自己的那一碗打開，也跟著一起吃。
    “每個階層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隻是我有條件對自己的飲食做出嚴格要求。”
    亓渡不以為然，瞟一眼他那塑料碗裏僅剩的兩個餛飩:“那你還不是吃完了？”
    “看你給我帶飯的麵子上，這次例外。”
    “下次你要忙很晚的話，提前跟我說，多晚都給你送，不要把我丟一邊。”
    其實不然，隻是柯語年回來的時候，看見亓渡幫他溫飯的那股傻樣，有些覺得可愛，如果不吃，那還不知道他會鬧成什麼樣。
    柯語年把餛飩吃完，亓渡吃東西很快，在最後給他收拾桌子。
    柯語年洗完澡出來，他正拿毛巾擦頭發，見亓渡還沒走:“時間不早了，洗澡睡覺吧。”
    “行啊。”
    經得同意，亓渡脫了上衣就跑去浴室，他等著就是這句話，柯語年看著這興致衝衝的身影，唇角不禁揚起一絲弧度。
    他出來的時候，看見柯語年還在吹頭發，頭發已經比第一次見的時候還長了不少。
    亓渡隻單穿一件短褲，他從身後接過柯語年的吹風筒，自覺幫他吹頭發。
    柯語年很受著他的伺候。
    亓渡甚至還會做頭皮按摩，讓柯語年有些小驚訝。
    “舒服吧？”亓渡的語氣很得意。
    “嗯，力道不錯，跟誰學的？”
    “以前我媽也容易犯頭疼的毛病，現在好了不少。”
    “還是個孝子，你天天玩車，家業也不顧，我看這才是阿姨頭疼的主要原因。”
    “如果我哪天幹出一番大事業，你會不會更喜歡我？”
    “為什麼這麼問？”
    “不是你一直都在說我整天沒事幹嗎，我知道你心裏，肯定多少看不起我。”
    “不會。”
    “誰知道呢。”
    柯語年沒再說話，亓渡幫他把頭發吹幹，也細心地吹風機也卷好收起來。
    柯語年是真的有些累，亓渡見他進了被窩，倦意深濃:“記得關燈。”
    他把燈關上，也跟著一起鑽進被窩裏，他現在跟裸睡沒區別，柯語年倒也很樂意抱著他睡，亓渡的身體很暖，跟暖手寶一樣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