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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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塵醒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茫然,這是什麼地方?
傻子急急忙忙地跑出去,緊接著慕容玨疾步而來。
“寧塵,你醒了?”
寧塵:“這是什麼地方?”
“哦,這是我家,你受了傷,我把你帶回來休養。”慕容玨道。
“玉柳山莊!”寧塵連忙檢查自己的衣著,擔心自己在莊主和莊主夫人麵前失禮,“我昏睡多久了?”
慕容玨滿目哀怨:“都十天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懷疑我哥醫術不精了。”
寧塵這段時間一直迷迷糊糊的,現在清醒過來,內傷好了不少,身體還有些虛弱,慢慢恢複也就是了。
“師兄他……”
“我哥忙著呢,天天抱著個算盤,跟我爹一樣,一整天都見不著影。”慕容玨開始吐槽,自從回了山莊,慕容司昱就忙得不可開交,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寧塵撐著身子起來,慕容玨連忙去扶他:“怎麼樣了?你的內傷沒事了吧?”
寧塵搖搖頭:“好多了。”
慕容玨放心了:“那就好,我哥交代過,你以後練功不能冒進,不然真要走火入魔的。”
寧塵心裏清楚,雖說他之前閉關出岔子,和莫凡桐脫不了幹係,但是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他急於求成,心浮氣躁。
“你還不知道吧?莫凡桐死了。”慕容玨給他說了那天的事情。
寧塵久久不語,聽到這個消息,他並沒有覺得開心,反而有種兔死狐悲的傷懷。
“怎麼了?”慕容玨時刻注意著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他情緒不好。
寧塵唏噓:“我隻是在想,如果換了我,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用我去擋箭。”
慕容玨不知道該說什麼,父子親情在他看來,是很重要的東西,如果是慕容騫,他隻會拚盡全力,去保護自己的孩子,哪怕是付出性命。
隻能說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慕容玨拉著他的手,輕聲問:“餓不餓,我讓廚房送點吃的來?”
寧塵這幾天,除了被喂藥以外,什麼都沒有吃。
知道慕容玨擔心自己,寧塵道:“好。”
慕容玨興致勃勃道:“吃完飯,我帶你出去走走吧。”
寧塵笑了下,有種弱柳扶風的脆弱:“好。”
用了些清淡的粥菜,慕容玨便帶著寧塵出去走走。
玉柳山莊不愧是天下第一莊,亭台樓閣沒有一處不在證明他們的實力。
寧塵頓了下腳步,眼睛看著腳下的路,有些驚訝:“這是玉?”
慕容玨倒不怎麼在意:“噢,我小時候總喜歡光著腳在地上跑,我爹怕我著涼,才用暖玉鋪了這走廊,由於暖玉數量有限,隻有這一條走廊是這樣的。”
寧塵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外麵關於玉柳山莊的傳言,說他們的地板都是玉石鋪就的,傳言雖說誇大了些,但也並非空穴來風。
花園非常大,有各種奇花異草,中間還有個池子,裏麵種了些蓮花,此刻開得正好。
地麵幹淨整潔,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的,隻是一路上都沒見到什麼仆人,寧塵有些疑惑。
慕容玨解釋道:“天氣熱,我娘讓他們都在屋裏待著,等太陽下山,才會出來幹活。”
今日其實算不得熱,清風徐徐,應該是玉柳山莊的習慣。
寧塵對素未謀麵的慕容夫人,生出敬佩與好感,有多少人能體諒家中奴仆的?
真是一個奇女子。
繞過一處假山,看見一方亭子,讓寧塵停住腳步的,是亭子裏的人。
慕容司昱正在亭中擺弄棋盤。
慕容玨拉著他跑過去:“哥,難得見你清閑。”
慕容司昱搖搖頭:“家大業大,弟弟又不成器,可不得我多操勞。”
慕容玨十分上道,殷勤地給他捏肩:“哥哥辛苦,晚上讓膳房做點好吃的補補。”
看他們這樣,寧塵少了些局促,逐漸放鬆下來:“師兄。”
慕容司昱抬頭看他:“來一局?”
他們已經很久不曾對弈了。
寧塵依言坐下,慕容玨又讓一旁的木熙上了些瓜果,在一旁看他們下棋。
“傷勢如何?”慕容司昱關心了句。
寧塵道:“好多了,師兄妙手回春。”
慕容司昱一手執棋,一手捋了下身側的墨發:“等下給你看看,可以減輕藥量了。免得你成日昏睡,某人著急上火。”
這話說得揶揄,寧塵麵色有些尷尬:“師兄說了算。”
慕容玨不樂意道:“哥,不許欺負寧塵。”
一局棋結束,慕容司昱興致缺缺:“心不在焉,這不是你應有的水平。”
寧塵頓了下:“師兄,他……”
慕容司昱知道,他在憂心什麼,他問的自然是寧澤淵。
“跑了,我沒讓人去追,師徒一場,也算還了他的恩情。”
以後再見麵,就是刀劍相向。
寧塵舒出一口氣,心中百感交集。
慕容司昱道:“別想了,哪怕他站在你麵前,你能下得去手?”
這是實話,就算寧澤淵不還手,寧塵也無法確定,自己下得了手。
江雲輕不是被寧澤淵親手殺害,但是她終歸是死在其陰謀下。
“師母囑托你不要報仇,就是怕你鑽牛角尖,你應該聽她的話。”
寧塵舒出一口鬱氣:“師兄說得對,我會聽的。可若是他為害中原,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你能想通就好。”
慕容玨握住寧塵的手,溫聲道:“不要傷心了,以後我和哥,都是你的家人。”
寧塵回握住慕容玨,他很慶幸有慕容玨在自己身邊,“好。”
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慕容司昱心中鬱悶:“不許在我麵前膩歪!”
慕容玨調皮眨眼:“木熙,安排一下,晚上我和寧塵,要去哥院裏吃飯。”
“不許來礙我的眼。”慕容司昱道。
木熙連忙應下:“好的小少爺,屬下這就吩咐下去,做你最喜歡的紅燒魚。”
慕容司昱橫他一眼:“這麼聽他的話,調去小少爺院裏做事?”
木熙扯著嘴角傻笑,在這方麵他還是摸得準主子心思的,麵上雖然不樂意,心裏早就樂開花。
慕容玨不悅:“木熙這麼好,不許說他!”
慕容司昱逗他,就和他唱反調:“嗬,打幾頓都是輕的。”
慕容玨轉頭就對著寧塵道:“哥變壞了,以後肯定會打房裏人,你可不能和他學!”
寧塵臉一熱,這說什麼渾話?
慕容家的氛圍,是他羨慕不來的。
“別瞎說。”
慕容司昱冷哼了聲:“什麼房裏人?你小子別造謠!”
“誰房裏有人了?”楊夢遠本來正在散步,突然聽到這話,興衝衝地跑來,連丫鬟都丟下了。
“司昱,你終於開竅了?”她十分驚喜。
慕容司昱一手扶額,又來了。
“沒有的事,娘別瞎操心。”
楊夢遠失望地撇嘴,寧塵這才知道,這個衣著端莊刻板,性子卻有些跳脫的人,正是慕容夫人,於是起身和她見禮:“慕容夫人。”
楊夢遠這才注意到他,那天回來的時候,寧塵還昏迷著,她沒仔細看,眼下才看清他是什麼模樣,眼中閃過讚歎之色:“你就是寧塵吧?姿容不俗、氣質不凡呐!”
慕容司昱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果然聽他娘道:“今年多大了?家中可有婚配?我有個侄女……”
“娘!”慕容玨急了,聲音驟然大起來。
楊夢遠被他嚇一跳,一手揪住他的耳朵:“臭小子,你要嚇死老娘?”
慕容司昱再也忍不住笑意,用手掩住嘴角,無聲地笑了起來。
寧塵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他略帶忐忑道:“多謝夫人好意,隻是在下……已心有所屬。”
楊夢遠失望的鬆手:“哦,這樣啊。也好也好,總好過這兩個臭小子,誰也不開竅!”
慕容司昱默默喝茶,心想你小兒子倒是開竅了,隻可惜未來“兒媳婦”,應該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楊夢遠又囑咐哥倆幾句,帶著追上來的丫鬟走了。
慕容司昱收起笑意:“好好想想,怎麼同娘解釋你倆的事。”
慕容玨撓撓頭:“唉,等爹回來再說。”
有慕容騫在,還能有人攔著楊夢遠,不然他肯定得挨揍。
寧塵憂心忡忡,他擔心楊夢遠,阻攔他和慕容玨在一起,怕慕容玨為難。
“你可不能害怕啊。”慕容玨看著寧塵。
寧塵點點頭:“嗯。”
你儂我儂的場麵,讓慕容司昱看得一陣牙酸。
“伸出手來。”他打斷這兩人的濃情蜜意。
寧塵在師兄麵前,很是乖覺,慕容司昱給他號脈,慕容玨緊張兮兮地看著。
“嗯,還算不錯,內力恢複四五成了吧?”
寧塵握拳感受了一下:“差不多。”
慕容玨放心了:“哥,寧塵還有多久能恢複?”
慕容司昱收回手:“十天半個月的,差不多吧。”
慕容玨徹底放心了,不忘拍馬屁:“哥真厲害,等我給你做一麵,妙手回春的錦旗掛書房裏!”
慕容司昱嗬了聲:“先別說這個,我天下第一的輪椅呢?”
慕容玨愣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手:“這不是……才回來幾天,等我找到主材再說不是……”
他派人去尋找木材,還沒回來呢。
慕容司昱並不缺他那一把輪椅,隻不過是逗他玩玩。
寧塵眉目不展,眼中痛惜,遲疑道:“師兄,你的腿……”
慕容司昱頓了下,他剛醒來的時候,也痛苦過,但是後來逐漸想通,好歹還有命在。
也算因禍得福,不知莫凡桐給他下的什麼毒,竟然和他體內的寒毒相衝,兩者互相化解,隻不過由於毒性太烈,他的腿站不起來了。
不過內力倒是渾厚不少,或許和寒毒被解有關係。
總之,他現在已經放下這件事,接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站不起來這個事實。
“哥,神醫穀也沒辦法嗎?”慕容玨心裏悶悶的,他多希望兄長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笑傲群雄的天下第一。
慕容司昱搖搖頭,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