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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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玨不忍見他這副模樣,仿佛要碎掉一樣,讓他難受又有些害怕。
他拉住寧塵的手腕,不讓他消沉下去:“他們要找的東西,應該就是紫葉菩提,不可以讓他們得逞。”
寧塵平複了一下情緒,冷靜下來問:“紫葉菩提在哪個位置?”
“就在主墓室。”慕容玨道,“這個東西很重要,多半和天下興亡有關。”
寧塵正了神色:“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做錯事的人,總該得到懲罰,不是嗎?
他撿起劍走出去,慕容玨鬆了一口氣,連忙帶著人跟上。
其實紫葉菩提他已經派人去取,隻是不想看寧塵,困在痛苦裏,想以此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慕容玨腦海中不停地回憶地圖,順著影衛留下的記號,發現影衛沒有走錯路之後,他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
寧塵察覺到不對勁,一路走來,他們沒有遇到任何的機關,這說明他們走的,是正確的路,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突然覺得真正傻的人,隻有自己。
“怎麼了?”慕容玨忐忑問道。
寧塵不說話,繼續朝前走去。
慕容玨感覺寧塵很生氣,但又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隻以為是因為方才的事情。
“你走慢點,萬一……”
寧塵驟然停下腳步:“能有什麼萬一?有玉柳山莊的小少爺在,恐怕什麼萬一都不會有吧?”
這話指向太明顯,慕容玨想聽不出來都難,嘴角微微拉平道:“我怎麼了嘛,我也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藏了秘密沒告訴寧塵,慕容玨突然意識到,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寧塵剛知道那樣的事情,心情不好是肯定的,他也確實對寧塵有所隱瞞,而且還有哥哥的身份……以後說不定,還要引起多大的腥風血雨。
“對不起。”他誠懇的認錯。
他從來沒和旁人如此道過歉,看起來有些局促不安。
寧塵頓了下,他不喜歡慕容玨這副蔫巴的模樣,可是造成這個樣子的人,正是自己,他澀聲道:“抱歉,我不該和你發脾氣。”
慕容玨很大方,不會和他計較這些,他說:“你之前甩開我的手,我有點傷心。”
說罷,他主動牽著寧塵,“現在可不許推開我了。”
寧塵愣了下,垂眸看向兩人交疊的手心,輕聲道:“如果是為了安慰我,你不必……”
“沒有,是我自己……我想牽你的手,走遍天涯海角,去看四季更迭。”慕容玨誠懇道。
寧塵目中有些澀意,在這個時候,慕容玨就好像一束暖陽,照進了他冰冷的心湖。
在陽光的照射下,冰層裂開了。
“嗯,我……會一直陪著你。”
慕容玨笑了下:“這還差不多。”
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一起麵對,總會好起來的。
影六欲言又止,看著兩人的手直皺眉,你們要不要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啊,這不是談情說愛的地方——
影三無聲地對他道:“別亂看。”
影六默默記下,打算出去後,一五一十地稟告給主子。
陵墓確實很大,一連走了幾個時辰,都看不到頭,怪不得慕容司昱說,張玄度的那張地圖,隻是冰山一角。
“歇一會兒吧,累。”慕容玨很少走這麼遠的路。
影三抬起手示意影衛停下來,一行人席地而坐,停在墓道裏歇息。
寂靜的空間裏,突然傳來刀劍撞擊的聲音,慕容玨動了下耳朵,有些緊張問:“打起來了?”
寧塵閉上眼睛,感受片刻,嗯了聲說:“聽動靜,離我們不是很遠。”
“也不知道是誰和誰。”慕容玨道,現在這墓裏,可熱鬧得很。
隨便哪邊的人,碰到一起,都有可能打起來。
影三突然坐直身子,影六連忙問:“三哥,怎麼了?”
影三睜開眼睛,得意的扯下嘴角:“少爺,事情辦妥了。”
慕容玨拍拍手起身:“走,帶你去看戲。”
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牽製住這些人,讓影衛把東西送出去。
影六揉了下耳朵,方才似乎是其他的影衛傳來的消息,不過動靜太模糊,他幾乎沒聽到。
他們這些影衛,練的是同一套功法,有獨特的聯絡方式,旁人是感知不到的。
他心裏驚歎,看來老三功力又精進了,他也該認真習武,可不能落後了。
寧塵已經平複好情緒,起身跟上慕容玨的腳步。
又走了大概一個多時辰,終於窺見一絲亮光。
從洞口出去後,看到了主墓室裏,金銀財寶數不勝數。
慕容玨眯了下眼睛,突然從暗處出來,差點被這些東西刺傷眼。
“這麼多好東西陪葬,怪不得前朝滅亡呢。”慕容玨默默吐槽。
“咱家還以為,慕容公子當真不感興趣。”沈樺的人折損不少,都已負傷,此刻他的心情,實在算不少好。
前有狼後有虎,他想拿到東西不容易。
主墓室有三口棺槨,從外表判斷,中間的應該就是南襄王,兩側的是王妃和側妃。
紫葉菩提應該是在南襄王棺槨內。
既然沈樺在這裏,那另一邊打起來的,隻能是寧澤淵和傅洄。
慕容玨有些惡趣味地想,寧澤淵被狠揍一頓就好了。
“慕容公子,紫葉菩提對玉柳山莊沒有任何意義,請你不要讓我難做。”沈樺也不再打啞謎,他不相信慕容玨不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就算慕容玨不知道,慕容司昱也該知道,那可是個老狐狸。
慕容玨攤手:“的確,所以我隻是來漲漲見識,督主不必防備。”
沈樺就算心有懷疑,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隻能任由慕容玨帶人留在這裏。
這種情況下,真要打起來他們不是對手。
“抓緊時間,開棺!”
他必須在傅洄趕來之前,拿走紫葉菩提。
手下人聽了令就上去,可是卻無從下手,棺槨四周找不到可以開合的地方。
沈樺想用蠻力破開,又擔心損壞紫葉菩提。
這裏肯定有機關,隻要給他一點時間,他可以找出來,可是最缺的就是時間。
主墓室的油燈都被點亮了,光線充足,慕容玨隔得遠,也能看清棺槨上複雜的圖案,看起來不是中原的樣式。
慕容玨突然想起來,張玄度被南疆永旭教滅門,實在算不得冤枉。
前朝是覆滅了,可人家南疆卻是一脈相承。
南襄王側妃是當時南疆王的親妹妹,張玄度掘了人家祖奶奶的墳,可不得報仇?
有幾個影衛悄無聲息地歸位,誰也沒有注意到,多出來的幾個人,影衛本身就是在暗處行走,沒有人會在意他們。
寧塵煽動了下睫毛,不動聲色地看一眼慕容玨。
如果他沒猜錯,紫葉菩提早就不在棺槨裏了。
小少爺也並非一如既往的天真。
沈樺深吸幾口氣:“慕容公子,可否助我開棺?”
“事成之後,我必定稟明太後……”
慕容玨擺手:“這可就為難我了,我慕容家又不是盜墓賊,怎麼開得了?”
“寧公子。”沈樺轉頭求助寧塵。
寧塵麵若冰霜:“驚擾亡靈,大不敬。”
這是不願相助的意思,沈樺沒有辦法,隻能強行破開。
在他蓄力之時,身側一道身影閃出,是傅洄被人從墓道裏推了出來。
隻見他刀一橫,擋住刺來身前的一劍。
傅洄嘴角流出血,傷得不輕。
寧澤淵從後麵走出來,肅聲道:“凡桐,收手。”
莫凡桐冷哼一聲,收起劍。
傅洄脫力半跪在地上,用刀撐著身子。
“錦衣衛,也不過如此。”莫凡桐不屑道。
沈樺眼神冷冽:“淩雲劍派是打定主意,和朝廷為敵?”
寧澤淵卻是笑了起來:“你們幾個走狗,還能代表朝廷?真是笑話,信不信我殺了你們,皇帝也隻會嘉獎哈哈哈……”
眼下的情景,已經由不得沈樺硬氣,他走過將傅洄扶起來,讓他在牆角坐下療傷。
“咱家在宮裏行走多年,自認為最是了解太後娘娘,寧掌門信不信,沈家軍滅一個淩雲山,不在話下?”沈樺能當上東廠提督,自然有他的手段。
他不是案板上的魚,隻能任人宰割。
“傅大人是傅氏孫子輩的獨苗,你縱容門下弟子,將他打成重傷,你猜太皇太後會不會動怒?”
沈樺無所謂,但是傅洄……如果他死在這裏,還真有點不好交代,寧澤淵收起笑臉,莫凡桐不滿道:“出門在外,技不如人,怪得了誰呢?”
“無需與他們多言,開棺。”寧澤淵目光沉沉地,盯著中間那口高大的棺槨。
多年癡心妄想,終於要得償夙願。
今後中原武林,還有誰能與他爭鋒?
寧塵默不作聲地看著,眼前這個他自認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這是他的父親,可是此刻卻覺得無比陌生。
莫凡桐眼裏閃著貪婪的光,周圍的財寶已經迷了他的眼,寧澤淵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怒斥:“沒出息的東西!”
幾個弟子圍在棺槨周圍,研究好半天,終於找到了機關,正要按下去的時候,一顆石子擊穿那名弟子的手掌心,鮮血瞬間四濺。
“寧塵,你做什麼?”莫凡桐一雙眼瞪著寧塵,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寧塵慘白著臉起身:“以前我一直想不通,二師兄為什麼討厭我,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莫凡桐猙獰地笑了下,淩雲劍派的每一樣東西,本該屬於他的,可是寧塵的出現,搶走了他的一切。
明明他才是長子,不是嗎?
隻因為**出身風塵,寧澤淵才不肯給她名份。
可憐那個女人,臨死前都以為,寧澤淵是愛她的,她不明白,寧澤淵愛的隻有美色,早在江雲輕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將她拋之腦後了。
所以,莫凡桐從小就恨江雲輕和寧塵。
淩雲山少主之位,本該是自己的。
寧塵緩緩拔劍,他想起自己幼年時,第一次握劍,是父親抱著他,而如今他卻要將劍指向那個,從小握著他的手學劍的人。
“我娘是怎麼死的?”
“我大師兄是如何失蹤的?”
寧塵一連問出兩個問題,慕容玨心頭一跳,哥哥出事和寧澤淵有關?
寧澤淵神情好似悲憤一般,他緩緩閉上眼睛,寧塵是他最自豪的兒子,天資聰穎、根骨奇佳,是最有希望振興淩雲劍派的人,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