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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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進山,肯定是有別的目的,幾乎可以肯定是和礦山有關係的。
    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出來。
    慕容玨思來想去,總覺得就這麼等著不是辦法。
    直覺告訴他,王硯說的那個人,肯定是和礦山有關係的。
    王硯不告訴別人,關於他的消息,是因為他給的那些原石,王硯把對方當作恩人。
    但是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這麼多村民染病,他估摸著和礦山有關係,才把這件事單獨說給慕容玨聽。
    慕容玨之前幫過他,還提醒他隱藏石頭的事情,在他心裏,慕容玨是個可以相信的人。
    畢竟他看起來很單純,教養極好,沒有什麼壞心眼。
    “我還是覺得,應該進山一趟。”慕容玨一手墊在腦後,想得太多,以至於他根本睡不著。
    寧塵偏過頭看他,這次倒也沒有反對,隻是平靜地問:“你在擔心什麼?”
    慕容玨猶豫片刻,覺得他和寧塵之間,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寧塵是個完全值得信任的人。
    於是把王硯說的話告訴他:“你知道,王硯白日裏和我說,深山裏有個人……按照他的說法,那個人在山裏,混跡很久了,興許他知道,治病的法子,這麼拖下去,也不是辦法,萬一有人撐不住……早點找到藥方,就多一分活下來的希望。”
    他無法忘記那一幕,幾十號人奄奄一息,破廟裏全是死氣,或許是大家都不抱有活下去的希望,除了白日裏鬧事的那個人以外,竟也沒有人有什麼過激的情緒,他們似乎已經接受自己的命運。
    高大破敗的佛像前,彌漫著悲傷的氣息。
    慕容玨說得有道理,寧塵沒有立刻反駁,心裏明白,進山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他顧慮道:“可是要進山,我們並不認識路,唯一見過那山裏人的王硯,此刻也倒下了。”
    這片山林這麼大,要去找一個故意藏起來的人,與大海撈針無異
    慕容玨有些泄氣:“那怎麼辦,隻能坐以待斃嗎?”
    “要是我哥在就好了,他肯定會想到辦法的。”慕容玨每次感覺到投無路的時候,都會格外想念慕容司昱。
    或許是兄長的光芒過於耀眼,驚才絕豔,讓他覺得十分可靠,總之在慕容玨的心裏,慕容司昱是無所不能、呼風喚雨的存在。
    他這麼一說,寧塵突然想起來,之前慕容司昱出手救慕容玨的場景,還有他的一杯茶,就能解開王流楓的萬毒枯紋掌。
    要是沒有那被茶,他還不知道,要受多久的罪才能化解。
    如果慕容司昱肯出手,救白石村的村民,或許又是一線生機。
    慕容玨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又知道這種病,不會通過人與人的接觸傳染,當即道:“不如問問我哥?”
    寧塵腦海中,閃過那個坐在輪椅上,帶著麵具的年輕人,不知為何心中閃過一抹空泛的失落感,下意識覺得,那樣的人不應該被禁錮在輪椅上,應該有更廣闊的天地才對。
    “此處山路難行,不知大少爺是否願意……”
    慕容玨當即起身寫信,一邊說:“我哥麵冷心熱,才不會見死不救呢。”
    他提起自己的哥哥時,總是很驕傲的樣子,仿佛在炫耀什麼了不得的寶貝般。
    寧塵看他提筆許久,遲遲不動筆,便走了過去問:“怎麼不寫?”
    慕容玨凝眉思考半晌,實在不知該如何講述這件複雜的事情,說太多他又懶,三言兩語說不清,於是他大筆一揮,寫下四個字——哥哥救命。
    緊接著人走到幄帳門口,拿出一小節竹哨,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幾聲,不一會兒,一隻信鴿撲騰著翅膀飛來。
    “這是我家的信鴿,隻聽自己人使喚,聰明著呢。”慕容玨解釋道。
    小信鴿似乎認識他,親昵地蹭著慕容玨掌心。
    寧塵了然地點頭,顯然,這樣的信鴿遍布天下,專門為慕容家傳遞消息。
    慕容玨將信綁在信鴿的腿上,寧塵不放心地問了句:“寫這麼簡單,令兄看得懂麼?”
    可別造成什麼誤會。
    慕容玨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我哥聰明得很。”
    不等寧塵說話,他信心十足地放飛鴿子。
    信鴿揮動著翅膀,飛出白石村,遇到一團黑影撲麵而來。
    不得不說,慕容家的鴿子,確實非同尋常,敏銳地嗅到危險後,它藏身在一棵枝繁葉茂的樹上,用樹葉遮掩自己,等黑影掠過,四周沒了動靜,才悄悄振翅,朝著玉柳山莊的方向飛去。
    白石村破廟前的營地,正迎來一群殺神。
    動物的感知,比人更為敏銳,馬蹄不安地走來走去,要不是有繩子拴著,恐怕早已四散逃離。
    內力強悍的人,察覺到了危險,沈樺當即調了一些人,去保護破廟裏的村民。
    火把在風中晃動,地上的火堆裏,盤旋起密密麻麻的火星。
    慕容玨和寧塵同時動了下耳朵,抬頭看向天空,輕聲道:“是血鴉。”
    寧塵凝眉:“永旭教的人。”
    盧江自黑夜裏坐起身,將刀抱在懷裏。
    他們走出幄帳的時候,沈樺已提著劍準備迎敵,空氣中彌漫著殺意,危險步步靠近。
    慕容玨握著手中的劍,這是他在江州的時候買的,還從來沒有用過,今夜怕是要見血了。
    他還從來沒有殺過人,但此刻也不覺得害怕,隻是謹慎地注意著四周。
    風吹來的時候,似乎有一陣特殊的香氣,讓人聯想到枯朽與凋亡,枯柴發出燃燒的噼啪聲,放佛微風也跟著哀號。
    沈樺一雙眼盯著黑夜,聲音不複以往的陰柔,有股冷冽肅殺的感覺:“閣下既然來此,何不正麵一戰,躲在暗處,可是小人行徑。”
    一陣擾人心煩的尖笑傳來,語氣很是尖銳,又似乎帶著,很久沒說話一般的沙啞:“沈督主,我等本來也不是好人啊!”
    沈樺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永旭教要公開和朝廷為敵麼?”
    那人似乎是頓了下:“朝廷?那自然是不敢的,今夜不過是……取爾等性命而已……上!”
    數不清的血鴉撲麵而來,它們口中發出嘶啞的啼叫,鋒利的爪子和喙,能在瞬間奪走人的眼睛。
    寧塵迅速揮劍,斬落上前來的血鴉,這些畜生似乎看出他不好惹,竟轉身攻擊別人去。
    慕容玨瞪大雙眼,驚訝道:“比我家鴿子還機靈!”
    說話間,揮劍殺死不少血鴉。
    “退後!”寧塵突然擋在他身前。
    這個時候可不能拖後腿,慕容玨利落地退後幾步,見寧塵蓄力,內力四震,所及之處,血鴉如落葉般跌落,噼裏啪啦掉了一地。
    沈樺也學了這個方法,周圍頓時安靜不少,背後之人見狀大怒,立刻吹響哨子,召回幸存不多的血鴉。
    “接下來,該換人上了。”寧塵並沒有覺得輕鬆,他方才動用許多內力,有些不適,但被他強行壓下。
    永旭教的人,似乎隻在黑夜裏活動,他們全身都是黑的,隱在夜色中,看不清容貌,隻看見數百人形黑影躍起,朝著眾人飛身而來。
    沈樺眯起眼,有些心驚,永旭教竟然出動這麼多人,就為了截殺他們?
    “盧指揮,小心!”沈樺看著盧江喊道。
    盧江利落回手,一刀砍去,解決一個,又有下一個上來。
    “管好自己!”
    這時候還分心,不是送死麼?
    東廠的人死傷過半,光靠他們幾個厲害的,根本對抗不了永旭教。
    慕容玨咬著牙,也不再管招式會不會被人識破,反正大晚上的,誰也看不見誰。
    他的劍很快,眨眼間已經解決好幾人,永旭教確實難纏,個個都是高手,這麼糾纏下去不是辦法。
    他慌亂中掃視四周,擒賊先擒王。
    不遠處一個黑影,安靜地立在樹下,氣定神閑地模樣,慕容玨的目光鎖定了他。
    因著之前吃過虧,慕容玨並沒有托大,而是隨手取下一塊兒衣袖,當成麵紗戴在臉上,假裝是對方的人。
    流雲碎被他用到極致,眨眼間,已越過人群落在那人身前,壓著聲音問:“可要殺了破廟裏那些村民?”
    那人似乎疑惑了下,隨即怒道:“管將死之人幹什麼?殺了他們幾個才是重點!”
    慕容玨心中了然,原來在他看來,村民是活不了的。
    他驟然發難,一劍刺過去,速度之快,一般人恐怕早就成了劍下亡魂。
    奈何這人是有能耐的,不僅躲了過去,還能還擊。
    對方出手的招式很詭異,掌風帶走了慕容玨臉上的麵紗,他的容顏……不,應該是九川的麵孔,暴露在火折子的照耀下,慕容玨察覺到,對方的殺意在瞬間消散,他訝異道:“是你?”
    慕容玨一愣,這人認識他?
    不對、應該是認識九川才對。
    他可不能露餡了。
    寧塵心急火燎地殺出重圍,看見慕容玨無恙才放心,他能察覺到,對麵那個人不是小角色,心中惱怒慕容玨的自作主張,一手拽著他的後領,將人拖走。
    “往山裏撤!”沈樺自知,不是永旭教的對手,與其在這裏死拚,不如退到山裏去,還能有一線生機。
    所有人都聽從他的指揮,朝著山中退去,寧塵帶著慕容玨跟上,盧江緊隨其後。
    “副使,追嗎?”
    被叫做副使的人,一巴掌拍在問話人的腦袋上,冷聲問:“追什麼?進了山裏,誰能活著出來?”
    問話之人被打也不敢多話,隻能拍馬屁:“副使英明!”
    副使哼了聲:“我倒是碰見個有趣的人,走,回去知會小公子一聲,他一直在找的人,如今隻能當孤魂野鬼了哈哈哈哈……”
    一群人逃進山裏,山路非常複雜,慌亂之下,走散了幾個東廠番子。
    “停下!”盧江喊了一聲,“他們沒有追來,別再走了,太黑容易迷路。”
    沈樺指揮眾人原地歇息,心中十分鬱結:“永旭教……”
    這個仇算是結下了,自從爬上東廠提督這個位子後,已經很多年沒有吃過這種虧了。
    寧塵自顧自地盤腿坐在地上,樹林中光線更黑,慕容玨沒有看到他臉色不對勁,隻以為他在生氣,想到自己方才的莽撞,他心虛地摸了摸鼻梁,貼在寧塵耳邊,輕聲說:“別生氣,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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