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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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引發了其他人的附和。
“是啊,吳名前輩混跡江湖四十多年,淩雲劍派怎麼這般不懂禮數?”
“好歹也是前輩,這麼看不起人家,寧澤淵怎麼教導門下弟子的?”
“這人可是九川啊,也有底氣,人家可是十幾歲的天下第一,還差點當上武林盟主,能不傲氣嗎?”
“也是……”
吳名將刀對準“九川”,怒喊道:“出劍、我們打過!”
慕容玨微微搖頭,他雖然不怎麼愛念書,但好歹也跟著父親學了十幾年的之乎者也,唬住幾個莽夫還不成問題:“非也,在下並非看不起前輩。隻是我這小師弟,向來不知天高地厚,不如前輩今日就教教他,磨一磨他的傲氣。”
寧塵聽著慕容玨和這些人虛與委蛇,總覺得有些不得勁,天真恣意的小少爺,還有這幅模樣。
不過想想也是,玉柳山莊培養出來的孩子,又怎麼會是一張白紙呢?
他好像又見到了慕容玨的另一麵,原來也不是隻會撒嬌的少爺啊。
“請前輩賜教。”
此話一出,吳名不願意和他打也不行了。
“哼,讓你三招,別說老夫欺負你。”吳名冷哼一聲,目露傲慢與不屑。
寧塵勾了下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這些人不知道的是,寧澤淵的二弟子、淩雲劍派的二師兄、江湖英雄冊排名第三的莫凡桐,在他手下過不了十招。
“前輩隻管出手,既是賜教,就萬不可藏私。”
吳名很是惱怒,心中憋了一口氣,聽了寧塵的話,更是按耐不住,手中的刀不管不顧的向寧塵砍去。
他的招數沒有章法,勝在出其不意,不少人在他手裏吃了虧。
這不是一個打架的好地方,各種茶具、碗筷被震得四分五裂,碎片朝著慕容玨身旁一位紅衣女子的麵部飛去,這要是砸到臉上,非得破相不可。
慕容玨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寧塵剛好看見這一幕,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周圍聚集了不少江湖人士,他們都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如何被吳名教訓。
隻見寧塵氣定神閑地躲開他的攻擊,身形飄忽,令人難以捉摸。
這時眾人才回過味來,淩雲劍派莫非又出了一個高手?
吳名感覺自己被戲耍了,寧塵隻閃躲不肯進攻,一番追逐下來,他累得氣喘籲籲,到底是年紀大了,體力和這些小輩比不得。
吳名站定身子,將刀橫在身前,心中起了殺意,他縱橫江湖數十年,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
“前輩,今日不如就此作罷,改日再比?”慕容玨見他,似乎是體力不支的樣子,好心提醒道。
他可不想因為這件事,把老頭氣出什麼問題來。
吳名放下刀,眾人覺得沒什麼意思,正要離去。
一道勁風閃過,帶著寒光的寶刀對準寧塵。
“小心!”
不知是誰大喊一聲,一時間亂了套,有人怒斥:“怎麼還搞偷襲呢?”
想象中,寧塵被貫穿身體的畫麵,並沒有出現,他微微向後仰身,躲開這一擊,吳名卻因為收不住力,直直將刀紮進柱子裏,紅漆柱子瞬間裂開,酒樓掌櫃心痛地大呼:“賠錢!”
刀鋒幾乎是貼著寧塵的胸口劃過,錦袍整齊的破了一道口子,隻差一絲,就會劃破他的**。
寧塵的眉眼冷了下來,這身衣裳是慕容玨送的,他今天第一次穿,這時的心情,著實算不上美好。
他側目盯著依舊嵌在木柱裏的刀:“是把好刀,隻可惜……”
還不等吳名問可惜什麼,就聽見“哢嚓”一聲,寧塵竟然用內力震斷了他的刀。
吳名怔怔地看著手裏的刀柄,眼裏泛起淚光,這刀跟了他幾十年,飲血無數,今日竟就這樣毀了。
這怎麼可能……這刀是寒鐵鑄成,削鐵如泥,眼前這人,輕而易舉就斷了它。
“你到底是誰?”吳名沒有了最初的怒氣,心中是說不出的複雜,其實心裏已經大概才出來,麵前之人是誰。
寧塵沒有直接回到他的話,他眼中帶著睥睨天下的冷然,輕聲說:“無名小卒,不足掛齒。”
慕容玨回過神來,連忙走到寧塵身邊,這人今天怎麼回事?
不是說好了,隻簡單比試麼,怎麼把人刀都弄斷了?
“前輩,這刀我賠你吧。”
吳名沒有理他,隻是看著寧塵道:“聽說寧澤淵的兒子,是個不世出的天才,我最初還不信……”
他看了看“九川”,又看了看他身側的寧塵,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寧澤淵好福氣啊……”
有個天下第一的徒弟,還有個這麼厲害的兒子。
以後的江湖,恐怕沒有任何人,敢輕視淩雲劍派。
慕容玨看著吳名走出酒樓,心想這人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慮。
回頭看了眼寧塵,才發現他衣裳破了:“這衣裳……”
方才被慕容玨所救的紅衣女子走上前來,俯身行禮打斷了慕容玨的話:“方才多謝公子相救,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
慕容玨心中一個激靈:“打住!你快走吧,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許。”
別以為他沒看過話本,英雄救美之後,不就是美人報恩,然後以身相許嗎?
他可不願意,救她完全是俠義之心,慕容玨暗中打量寧塵一眼,見他臉色不是很好看,有些擔憂他是不是受了內傷。
紅衣女子一改方才的柔情似水,反而怒道:“你想得美!本姑娘隻是想說,唯有些許銀兩可以給你!”
說著拿出錢袋扔給慕容玨,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慕容玨一臉無奈,手裏拿著錢袋,正要追上去還給她,卻被寧塵一把逮住了衣領。
寧塵冷哼一聲:“回去更衣。”
慕容玨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還生上氣了?
不是贏了嗎?
他扔給掌櫃一錠銀子,以賠償今日的損失,然後追上了寧塵的腳步。
回到客棧以後,寧塵換好了衣服出來,看見慕容玨手中拿著那個錢袋,不知道再想些什麼,心中更加不悅幾分。
“要是喜歡,可以去追,人說不定還沒走遠。”
慕容玨疑惑地看他:“你說什麼呢?”
寧塵不理他,他又接著道:“我隻是在想,這姑娘肯定是喜歡我,但是被我拒絕了,覺得很不好意思,這才用錢砸我!”
“而我,現在又頂著”九川”的臉,所以可以說,她喜歡的其實是你師兄……”
看來兄長還是挺受歡迎的嘛……
寧塵不想理會他的歪理,一把搶過他手裏的錢袋,將裏麵的銀子倒出來,然後將錢袋弄了個粉碎。
慕容玨目瞪口呆:“喂——”
冷靜下來之後,寧塵也覺得,自己有些幼稚,但是又不想承認。
他就是沒辦法忍受,慕容玨身邊出現任何“別有用心”的人,哪怕隻是一點可能也不行。
“你這樣我怎麼還給人家?”慕容玨無奈道,他救人又不是為了錢。
“你救她,她給你錢,你們兩清。”寧塵雖說還是有些不悅,但是臉色已經沒那麼冷了。
眼中反而有幾分無措,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從來沒有人教過他,應該怎麼做。
慕容玨自己都不開竅,顯然想不到這一點去:“好好好,下次有救人的機會,讓給你就是了,犯不著這麼生氣。”
寧塵抿唇:“……我不是氣這個。”
慕容玨不解:“那到底是為什麼?”
寧塵又不說話了,目光落在剛換下來的錦袍上。
慕容玨會錯了意:“是因為這個?多大點事,明兒再給你買幾身新的。”
寧塵將衣裳收起來,也沒有辯解,自己不僅僅是因為衣裳而生氣,隻道:“我最……喜歡的還是這件。”
“喜歡”兩個子仿佛燙嘴一樣,他說得很含糊,但慕容玨還是聽清了。
“那就買一樣的!”慕容玨出手闊綽,他現在有得是錢。
寧塵沒搭話,這是慕容玨送他的,第一件衣裳,意義不一樣。
寧塵收拾好東西以後,躺在床上打算歇息一會兒。
慕容玨有些奇怪地問:“你最近怎麼不練功了?”
寧塵藏在袖子裏的手微微動了下,胸口又傳來熟悉的滯澀感。
他之前閉關時,練功出了岔子,這段時間,一直覺得內力不暢,方才為了震斷吳名的刀,他動用了十成的內力,雖沒有受到太大的反噬,但現下也不怎麼好受。
“沒什麼,累了就歇歇。”他第一次不想,對慕容玨說實話。
慕容玨也沒有多想,自顧自的在一旁的榻上打坐運功。
短短幾日,九川和寧塵的事跡,幾乎傳遍江湖,慕容司昱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他能猜到,這個主意肯定又是,自家那個調皮搗蛋的弟弟出的,寧塵會同意這件事,倒也不意外,這個小師弟的本性,可不像表麵上那麼“安分”。
罷了,隨他們鬧去。
“主子,可要多派幾個人,保護小少爺?”木熙擔心,九川的仇家,會找上慕容玨。
慕容司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眼中劃過一抹暗色:“玨兒也該成長起來了,若他能獨當一麵,我也……”
看他這樣,木熙也不敢多言,一代天驕的隕落,誰不惋惜?
“你在說什麼?”一道嚴厲的嗓音響起,木熙回頭看去,連忙行禮:“夫人。”
“母親。”慕容司昱和楊夢遠並不親昵,或許是因為,從小離家的原因。
“司昱,你做什麼我不管,但是你聽著,作為**,我不允許你放棄自己。”對於長子,楊夢遠除了愧疚以外,更多的還是心疼。
“別說你這雙腿還在,就算是斷了,你依舊是玉柳山莊的大少爺,誰敢說半個不是?”
木熙搬來凳子,楊夢遠坐在慕容司昱身邊,拉著他的手:“枯骨樓的大夫治不好,娘已經派人去南疆,總能找到神醫的。”
慕容司昱看著楊夢遠,歲月沒有奪走她的美貌,但也磨平了她的棱角,使她看起來,多了些婦道人家的溫婉。
“放心吧娘,不管是我,還是玨兒,我們都會好好的。”他眼中浮現出些許柔光,稍微撫平了,楊夢遠那顆懸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