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江跟著媚月離開了天字號廂房。
    廂房內一角有通往拍賣行後堂某一處房間的傳送陣。
    室內無窗，四壁嵌著夜明珠，柔光將玉架上的珍品映得溫潤生輝。
    【喲，大手筆。】
    小幽靈藤蔓蠢蠢欲動，銅錢狀眼睛閃閃，想扣下來給窩用。
    火蛇化作一枚焰色手鐲，黏在遲江手腕上不肯下來。
    遲江先前便發覺，當這火蛇觸碰到他時，他因淩風意產生的副作用會消下去很多。
    這也是他容忍這火蛇的重要原因。
    媚月從最裏書櫃層暗格中取出一隻冰玉長匣、捏起蘭花指指尖靈光一點，那鐲子便在空中旋轉變大，落地時已是一尊半人高的丹爐。
    爐身通體暗紅，遍布縱向裂紋，裂紋處隱有流火紋路遊走，甫一出現，室中溫度便上升幾分。
    遲江看了一眼又一眼。
    這玩意像極了3D打印流動火山岩漿手辦，但現代技術不夠成熟，時間一久就成了廢品。
    “季公子請看。”媚月又取出存放靈草的冰玉匣，舉在遲江眼前，供他觀看。
    七株葉脈隱現金絲的靈草靜臥其中，寒氣與生機並存。
    另外一個玉匣則是三段霜紋密布、瑩白如玉的竹骨。
    遲江微微頷首，抿茶。
    “至於這火心爐……”她掌心輕撫爐身，目光複雜，“自三年前收入行中，從未示人。季公子既點名要它，想必知曉其妙用，媚月便不多言了。”
    遲江目光掃過，未動手查驗，一來他這個外地人識別不出真假，二來若是假的，淩風意早坐不住直跳腳。
    媚月心下稍鬆，正欲開口，腰間通訊一動。她麵色微不可察地一變，隨即展露更柔媚的笑意：“季公子，這些物件雖好，卻不及公子與火靈的緣分珍貴。我家主人得知此事，深覺有緣，想請公子移步內院一敘，共品靈茶……”
    “不必。”遲江打斷她的話，抬手，將三樣東西收入儲物袋中。
    先跟小幽靈的口糧擠擠。
    媚月笑容僵了一瞬，卻見遲江朝她勾了勾手指。
    那動作隨意，甚至帶點慵懶，卻有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媚月下意識上前半步。
    “牌子。”遲江道。
    媚月怔了怔，自袖中取出那枚仍有餘溫的通訊玉牌，遞過去時指尖微顫。
    媚月追至門邊，隻來得及望見他青色衣角在廊道盡頭一閃，沒入外間的天光裏。她低頭看向通訊牌，上麵緩緩浮現出一行小字。
    “依他。”
    靜室珠光幽幽，映著她明暗不定的臉。香爐青煙嫋嫋上升，散了形狀。
    遲江離開前，看了一眼那字醜到離譜的牌匾。他第一次踏入拍賣行，非最後一次。
    身處異世，少說少錯。
    手腕處鐲子輕顫諂媚，識海裏幽靈躺平擺爛，屬於他的一條狹窄遍布荊棘修仙之路才剛開始。
    遲江苦中作樂地想，還好末世那十年混的不錯。
    一聲輕歎隨風而逝。
    “步履輕盈，氣息渾濁。奇人，奇人。”
    靜謐過後又是一道驚雷大嗓門。
    “我草！國師預言的人不會就是他吧？！”

    作者閑話：

    ——小劇場——
    淩風意：……zzzz
    火蛇：淩咯咯咯咯咯咯
    遲江：兩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