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第二天的日程(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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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顏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一隻甲蟲正撞在他臉上,他手忙腳亂地揮舞著爪子,不太體麵地躲到了桌子底下。
“這屋子要塌了!”
溫時嶼撲棱著翅膀飛到半空,避開那些亂飛的甲蟲。
“那廣播不是要告誡我們,它是要把我們和這房子一起碾碎!”
許妄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在混亂中尋找生機。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還在微微顫動的門上——雖然外麵有藤蔓,但如果不出去,他們就會被困在這座崩塌的糖果墳墓裏。
“臻铖!還能開門嗎?”
許妄大喊。
臻铖正死死頂著門板,黑色的毛發炸起,用盡全身力氣對抗著外麵的壓力。
聽到許妄的喊聲,他猛地回頭,那雙黑豆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決絕。
“想跑?沒那麼容易!”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猛地鬆開了頂住門的爪子,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門向內一拉——
“呼!”
外麵的冷風瞬間灌入,那幾根張牙舞爪的藤蔓因為慣性,猛地順著門框撲了進來,直奔最近的安比而去!
“小心!”
許妄想要撲過去,卻已來不及。
就在藤蔓即將纏住安比脖頸的一刹那,安比那修長的身軀展現出了頂級掠食者的爆發力。
她沒有後退,反而迎著藤蔓衝了上去,張開巨口,狠狠地咬斷了最粗壯的那一根!
墨綠色的汁液噴濺而出,散發著腐爛胡蘿卜的惡臭。
“走!”
安比甩了甩嘴上的粘液,嘶吼道。
門外的通道已經顯現出來,雖然危機四伏,但那是唯一的生路。
許妄不再猶豫,一把拉起在這個副本被嚴重削弱但到沒有戰鬥力的顏朔,衝向那扇敞開的大門。
溫時嶼飛在前方探路,安比斷後,臻铖緊隨其後。
當他們跌跌撞撞衝出糖果屋的瞬間,身後的整座建築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它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球,徹底塌陷、融化,變成了一灘五顏六色的、黏稠的糖漿沼澤。
而此時,午夜的鍾聲,才剛剛敲響第一下。
“現在怎麼辦?”
溫時嶼看著麵前那攤還在微微蠕動的彩色糖漿廢墟,羽毛不由自主地炸起,發出了靈魂質問。
房子塌了,今晚沒地方睡覺是小事,但最要命的是明天——
明天他們該怎麼向那些“居民”解釋?
總不能實話實說,告訴鄰居們“我家房子因為想把我們消化掉,所以把自己撐爆了吧”?
他環顧四周,心中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剛才那場鬧劇動靜鬧得那麼大,整座屋子崩塌時的轟鳴,加上那些詭異的藤蔓和甲蟲,可周圍卻死寂一片。
沒有一家亮燈,沒有一個居民探出頭來查看,甚至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這四周靜悄悄的,隻有夜風吹過空曠街道的嗚咽聲。
“這地方……該不會真的隻有我們五個是活的吧?”
溫時嶼被自己這個不著調的猜想嚇了一跳,連忙甩甩頭,止住繼續發散的思維,生怕再多想一秒鍾就會被這個副本的規則判定為“不快樂”。
“晚上還不知道藏著什麼別的陷阱。”
臻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甩了甩爪子上沾染的粘液,目光沉靜地掃過那片廢墟。
“我的建議是,我們就在這兒湊合一晚。既別進廢墟,也別離太遠。”
這是目前的最優解。那座“糖果屋”雖然塌了,但地基還在,誰知道那堆糖漿下麵會不會突然伸出什麼東西來。
其他人也沒有異議。
顏朔早就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裏;安比則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廢墟,轉身走到了幾十米開外的一塊空地上。
幾人紛紛在離那片詭異廢墟幾十米遠的地方蜷縮下來,背靠著冰冷的樹木或是牆壁,盡量保存體力。
夜色深沉,四周的童話建築在月光下投出張牙舞爪的黑影。
雖然白天的街道看上去風平浪靜,但經曆了剛才那場生死逃亡,誰也說不準明天太陽升起時,等待他們的會是怎樣的“日程”。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熬過這個漫長的夜晚。
後半夜倒也出奇的平靜,連風聲都停了,隻剩下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懸著的心才算真正放下半截。
然而,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幾人隻覺得眼前一陣恍惚,仿佛時空錯亂。
那座本該化為糖漿沼澤的糖果屋,竟然完好無損地矗立在眼前。
薑餅牆壁光滑平整,糖霜窗戶晶瑩剔透,就連屋頂那根巨大的棒棒糖煙囪都完好如初,正悠悠地冒著熱氣。
若不是身上殘留的粘液和心底揮之不去的寒意,許妄幾乎要以為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逃亡,隻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別愣著了,先進屋。”
許妄低聲說道,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一大早五隻動物杵在人家門口,太紮眼了,容易被那些”居民”盯上。”
根據昨天的經驗,這屋子至少在白天是安全的,或者說,是偽裝得最完美的。
更何況,昨晚跑得匆忙,那幾本至關重要的日程本還留在屋內。
其他人紛紛點頭,連一向膽小的顏朔也隻是推了推滑落的眼鏡,沒敢發出異議。
五人重新跨過門檻,心境卻已截然不同。
屋內暖黃色的燈光依舊溫馨,空氣中彌漫著烘焙的甜香,仿佛在熱烈歡迎主人的歸來。
牆壁上掛著的那幾幅相框,裏麵的黑兔子和白兔子依舊笑得親密無間,絲毫看不出昨夜那棟房子曾試圖吞噬他們的猙獰。
許妄走到昨天放日程本的地方,伸出爪子一摸。
那本藍色封皮的《白兔子日常行為規範》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位置分毫不差,甚至連封麵上的褶皺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一切都沒有變,除了他們這幾個闖入者,已經見識過了這甜蜜表皮下的血盆大口。
晨光透過糖霜窗戶灑在桌麵上,許妄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翻開了那本藍色封皮的日程本。
映入眼簾的字跡工整得令人發指,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徹夜未眠,重新書寫了今天的命運:
“上午:前往胡蘿卜田種植新苗。”
“中午:去水果店協助營業。”
“晚上: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
與此同時,身旁傳來了細微的紙張翻動聲。
臻铖、顏朔、安比和溫時嶼也都僵在原地,死死盯著自己手中那本一模一樣的冊子。
不過比起許妄,他們的日程本上倒是沒有準備晚餐這一項。
“種……胡蘿卜?”顏朔推了推那副滑稽的大眼鏡,“昨天許哥是鬆土,今天是我們種植?”
“看來這日程是流水線作業。”
臻铖輕笑一聲,黑色的爪子重重拍在紙頁上。
“上午我負責種胡蘿卜,中午去水果店,晚上你準備晚餐。這閉環玩得挺溜啊。”
許妄感到一陣眩暈。
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崩塌、那些試圖吞噬他們的藤蔓、還有那滿地的糖漿……
這一切仿佛都被這隻無形的手輕輕抹去,重新編排進了今天這個看似平淡無奇的劇本裏。
“這屋子……或者說這個副本,擁有極強的”重置”能力。”
安比的聲音冷得像冰,她盯著牆上的相框,那裏麵黑兔子和白兔子的合影依舊親密無間。
“不管我們怎麼破壞,到了第二天,一切都會恢複原狀。除了我們腦子裏的記憶。”
溫時嶼煩躁地啄了啄地板:
“合著我們昨晚差點被房子吃了個幹淨,結果它今天跟沒事兒人一樣?這算什麼?每日輪回的恐怖片?”
許妄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晚上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這一條上。
昨天的晚餐是溫時嶼做的,而今天,輪到了他。
他做的晚餐真的能和豐盛兩個字搭邊嗎?
還有……
突然,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頭皮。
如果這個副本擁有自我修複的能力,那麼昨晚他們試圖逃離的行為,是否已經被記錄了下來?
今天的“日程”,會不會是針對他們反抗行為的升級版陷阱?
“不管怎麼樣,戲還得演下去。”
臻铖合上本子,修長的指節緊緊扣住筆記本。
“今天,我們得留個心眼。尤其是晚上……”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未竟之意。
而許妄的目光則是死死鎖在“晚上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那一行字上,指尖不自覺地用力,幾乎要將那頁紙戳破。
“有意思。”
臻铖湊過來看了一眼,黑色的耳朵戲謔地抖了抖。
“看來今晚的大廚是你,許妄。昨天是鸚鵡做飯,今天輪到白兔子下廚了?”
溫時嶼在一旁撲棱著翅膀,語氣裏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那我可輕鬆了,今天隻負責吃。不過說真的,你可別把廚房炸了,這屋子雖然會重置,但被火燒一下估計也不好受。”
許妄沒有理會他們的調侃,因為他知道這絕不是簡單的任務輪換。
昨天的晚餐是溫時嶼做的,雖然也有詭異之處,但至少是他作為“隊友”主動完成的。而今天,這本子直接點名要他來做。
這意味著,今晚的“晚餐”環節,將是針對他一個人的考驗,或者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