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雪豹安比(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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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糖果屋二樓。
一隻通體布滿雲狀斑紋的雪豹正慵懶地趴在窗台上,那條修長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動著,透著一股百無聊賴的煩躁。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樓下,直到許妄三人的身影在彩色街道的盡頭縮成一個個小黑點,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安比,你要是實在閑得發慌,就過來搭把手搬一下東西。”
一隻金剛鸚鵡正費力地用翅膀夾著一個沉重的紙箱,羽毛都被累得蓬鬆起來。
他看著雪豹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人都走遠了,還看呢?真有那麼好看嗎?”
“溫時嶼,麻煩你搞清楚狀況。”
安比終於收回了視線,轉過頭,琥珀色的瞳孔冷冷地掃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鸚鵡,語氣裏帶著特有的傲慢與疏離。
“我們隻是臨時組隊的交易關係,我好像沒有義務聽你使喚吧?”
“行,行,您說得對。”
溫時嶼動作一頓,不太雅觀地翻了個白眼,隨即故意用力扇了扇翅膀,原本就積灰的角落頓時揚起一陣細密的塵埃。
“我這種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鸚鵡,天生就該給您這種大小姐當牛做馬,您繼續監工,我繼續當苦力。”
那陣灰塵撲麵而來,嗆得安比忍不住皺眉偏過頭去。
這種陰陽怪氣的態度最讓她頭疼,如果對方強硬地命令她,她還能懟回去,可麵對這種軟刀子,她竟一時找不到發力點。
她心裏清楚,會長太了解她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了,派溫時嶼這個嘴毒心細的家夥來搭檔,簡直就是為了製衡她量身定做的。
不過沒關係,反正這個副本通關之後,她和溫時嶼便是陌路,再無瓜葛。不過是一個副本而已,她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她這次進這個副本,其實是帶著明確任務的——觀測一個代號未知的新人。
雖然根據剛才的觀察,那個白兔子無論是行事風格還是反應速度,都顯得頗為普通,並未發現什麼驚為天人的特質。
但安比堅信,會長絕不會看走眼。
尤其是當她的會長就是那個被譽為【遊戲場】第一預言家的【渝言】時,他的判斷幾乎等同於真理。
“哎,你看看,這是不是就是你的日程本?”
就在安比思緒飄飛之時,溫時嶼終於在一堆雜物深處掏摸出了一個髒兮兮的藍色本子。
他撲棱著翅膀,三兩下撣去封麵上厚厚的灰塵,隨後將本子遞到了安比麵前。
那是一個與樓下書桌上款式相似的本子,隻是封皮更加破舊,邊角磨損得厲害,似乎曾被主人丟棄已久。
安比伸出覆著薄薄肉墊的爪子,從溫時嶼那裏接過了那個髒兮兮的本子。
她翻開封麵,按照頁碼順序找到了今天的日程安排,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映入眼簾:
“去服裝店打工,晚上和白兔子共進晚餐。”
雖然一想到要“打工”她就忍不住想皺眉,這種被驅使的感覺實在令她不悅,但後半截的日程卻讓她心裏稍微舒坦了一些。
正發愁找不到合理又不露痕跡的理由去接近那個新人,沒想到這該死的“日程”直接給了她一個完美的借口。
這倒是讓她有點被暖到了,為了表示對係統這波“貼心”的鼓勵,她決定晚點一定要多罵係統幾句,權當是給它的獎賞。
“嘖,這可是稀罕事了。”
溫時嶼在旁邊自然也瞅清了日程本上的內容,他那張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種巧合簡直就像是係統特意開後門安排的一樣,實在是太新鮮了——
向來狗比的係統居然也有這麼體貼、這麼通人情的時候?
不過既然安比的本子也找到了,意味著他們也可以正式開始自己的日程。
至於他自己的那本,早在開局剛清醒的時候就揣在懷裏了。
溫時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頭看了看那扇通往廚房的門,日程本上那行字清晰地浮現腦海:“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安比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從箱子上輕盈躍下,仿佛剛才的陰鬱一掃而空。
她施施然走下樓梯,推開那扇充滿童話感的糖果門,邁著優雅的步子朝服裝店的方向走去。
溫時嶼則緊隨其後下了樓,但他沒往門外走,而是熟門熟路地一頭鑽進了廚房,看來是要開始為那頓“豐盛的晚餐”做準備了。
而另一邊,許妄他們的情況卻遠不如糖果屋裏這般歲月靜好。
在前往圖書館的途中,他們接連遇到了好幾位過分熱情的“動物朋友”——
一隻戴著禮帽的狐狸和一隻圍著圍巾的綿羊。這兩位非要拉著他們寒暄,誇讚他們毛色漂亮,還要討論今天的天氣是多麼適合散步。
許妄和顏朔費了好大勁,才在那股令人窒息的熱情攻勢下勉強脫身。
然而,就在許妄回頭準備招呼臻铖繼續趕路時,卻發現身後早已空空如也。
那個魔術師,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離了隊。
許妄的心髒猛地漏了一拍。
雖然理智告訴他,以臻铖的身手和心眼,就算在這個鬼地方也不會輕易吃虧,但這種未知的分離還是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在這種詭異的副本裏,落單往往意味著死亡,哪怕是臻铖也一樣。
好不容易把依舊瑟瑟發抖的顏朔送進了圖書館的大門,許妄甚至來不及叮囑太多,便匆匆轉身。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完成鬆土的任務,可剛一邁步,才絕望地意識到——
日程本上根本沒標注那塊“胡蘿卜地”究竟在哪裏。
無奈之下,他隻能循著原路返回,在那群熱情過頭的動物朋友們身邊旁敲側擊。
好在,這裏的居民雖然煩人,卻對“日程”相關的問題知無不言。
按照指引,許妄終於在鎮子邊緣找到了那塊田地。
所幸地塊不算大,就在路邊的一片斜坡上。許妄快步走過去,在地頭一眼便瞧見了靠在籬笆牆邊的鋤頭和鏟子,那正是他需要的農具。
許妄抓起鋤頭,走進那片黑黝黝的土地。
泥土鬆軟得不正常,每一次鋤頭落下,都像是切入一塊發酵過度的蛋糕,散發出一股混合著泥土腥甜的怪異氣味。
他機械地揮舞著前肢,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的勞作,試圖用身體的疲憊來壓製內心的不安。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記得剛到這裏時還是豔陽高照,天邊甚至還掛著幾朵懶洋洋的白雲。
然而,就在他低頭揮鋤、不過眨眼幾次的功夫,周圍的光線竟毫無征兆地黯淡了下去。
許妄猛地停下動作,直起身子,驚愕地環顧四周。
夕陽的最後一道餘暉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沉入地平線,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絨布,瞬間覆蓋了整個天空。
短短幾分鍾前還明媚的胡蘿卜田,此刻已被濃稠的黑暗吞沒,隻有遠處鎮子裏的零星燈火在風中搖曳。
他竟然完全沒有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憊。
這具毛茸茸的身體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酸痛,連抬一下爪子都變得無比沉重。
“怎麼回事?”
許妄喘著粗氣,正想扛起鋤頭往回走,卻忽然察覺到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他渾身的毛發瞬間炸起,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姿態。
“嘖,你這造型挺別致啊。”
黑暗中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調侃,緊接著,一隻黑色的兔子從陰影裏踱了出來,嘴裏還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弄來的狗尾巴草。
正是臻铖。
他看起來倒是精神抖擻,那雙黑豆般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狡黠的光,絲毫沒有許妄那種透支的疲態。
“你去哪了?”
許妄鬆了口氣,隨即有些沒好氣地問道,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後,身體的酸痛感更強烈了。
“到處逛了逛,順便去水果店完成了我的”日程”。”
臻铖湊近了些,上下打量著許妄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胡蘿卜地的鬆土工作,比我想象的要累人啊。”
“別提了,趕緊回去吧。”
許妄不想多解釋這種詭異的疲憊感,轉身往糖果屋的方向挪動。
“天黑了,這地方看著不對勁。”
“確實不對勁。”
臻铖收起了嬉皮笑臉,跟在他身後,目光幽深地掃過周圍愈發濃鬱的黑暗。
“剛才回來的路上,我聽見鎮子裏的廣播又響了一次。”
許妄心中一緊,停下腳步:
“說了什麼?”
臻铖吐掉嘴裏的草莖,一字一頓地複述道:
“”請各位居民按時歸家,享受溫馨晚餐。拒絕歸巢者……將被剝奪甜蜜的權利。””
許妄打了個寒顫,抬頭望向前方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有些陰森的糖果屋,腳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兩人借著昏暗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趕。
路邊的童話建築在夜色中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仿佛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戶後麵都藏著窺探的眼睛。
“廣播裏說的”剝奪甜蜜的權利”,你覺得是什麼意思?”
許妄喘著粗氣,爪子按在胸口,那顆屬於兔子的心髒正狂跳不止。
“無非是變成那些被押上馬車的倒黴蛋唄。”
臻铖的聲音依舊懶散,但腳步卻一點沒慢。
“我猜,那些被抓走的家夥,大概就是因為沒完成”日程”,或者是……不夠”快樂”。”
想到那個被狼押走的浣熊麻木的臉,許妄胃裏一陣翻騰。
不過就在糖果屋那甜膩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許妄卻猛地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