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許妄卻是麵色不變，迎上王警官的目光，緩緩開口：
    “王警官，當時情況非常混亂。陳建強突然暴起，速度很快，我和周覓距離他很近。
    周覓是為了推開我才受傷。我確實被那一幕衝擊到了，看到那麼多血，想到同事可能因我遭遇不測，情緒激動，有些身體反應也正常。至於傷勢的輕重……
    我隻能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也許就像您說的，陳建強自己也沒想到能得手，或者力道用偏了。
    如果真有什麼”不同尋常”，大概就是兩個孩子口中的”姐姐”，可能冥冥中也不希望看到更多悲劇吧。”
    他將話題巧妙地引向了陳家人自己深信不疑的“靈異”元素，這既能部分解釋“幸運”，又能將警方的疑惑導向一個他們目前不會、也無法深入探究的領域——畢竟，警察辦案講證據，不講怪力亂神，就算他真的說出來了，也不會被采信而記錄在案。
    王警官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說法不太滿意，但也沒再追問。
    畢竟，許妄的解釋也在情理之中，而“靈異”之說，在嚴謹的案情報告裏頂多作為“當事人主觀認知”提及一二。
    “好吧。感謝你的配合，許先生。”
    王警官合上文件夾，站起身，看了一眼旁邊椅子上那個裝著鐵皮盒的證物袋。
    “那個盒子，既然是陳輝交給你的，你就暫時保管吧。不過，如果後續調查需要，我們可能會再調取。”
    “明白。”
    王警官離開後，休息室裏重新恢複了安靜。
    許妄重新閉上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按著抽痛的額角。
    剛才應對警察的詢問，看似平靜，實則也耗費心神。他必須小心把握分寸，既不能引起警方對他“異常”的過度關注，又要確保不幹擾案件正常推進。
    這起案子，必須以世俗法律的形式走到終點，那才是對陳美、對小輝小明，甚至對周覓那一刀，最基本的交代。
    至於那個鐵皮盒子……他再次將其拿起。冰冷的觸感依舊。
    也許，隨著真相揭開，罪惡暴露，執念也開始消散？
    但真的會這麼簡單嗎？那個蓄水池裏，是否真的能找到陳美如的遺骸？陳建強的“實驗”背後，是否還藏著更麻煩的東西？
    這些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暫時壓下。
    上午八點多，有警察送來簡單的早餐。
    許妄吃了幾口，食不知味。期間他通過警方，聯係上了醫院裏的周覓。
    電話裏，周覓的聲音虛弱但清醒，麻藥過後傷口的疼痛讓他說話有些吸氣，但精神尚可。
    他告訴許妄，醫生說他運氣好得離譜，那麼近的距離被捅，居然隻是皮肉傷，縫了十幾針，觀察兩天沒問題就能出院。
    周覓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說：“許哥，謝了。我知道不隻是運氣。”
    許妄沒接這話茬，隻叮囑他好好休息，配合警察問話，其他的等見麵再說。
    掛斷電話，許妄走到休息室窄小的窗戶邊，看著外麵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晨光驅散了部分夜色，卻驅不散這座城市角落裏沉積的陰霾。
    幸福裏小區三棟402室發生的一切，就像投入水中的巨石，漣漪正在擴散。用不了多久，鄰居的議論、單位的震動、媒體的可能介入……都會接踵而至。
    但對於許妄和周覓而言，副本的“故事”似乎已近尾聲。
    隻不過係統的提示仍未響起。看來，還是需要警察將事情辦完形成完整的流程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