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影出現在樓梯上方，正是陳輝。
    他穿著校服長褲和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臉色蒼白，眼神銳利地打量著許妄，帶著遠超這個年齡的警惕與冷漠。
    “你到底是什麼人？”
    小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變聲期少年特有的沙啞。
    “街道調解員？騙鬼呢。普通調解員恨不得離我們家越遠越好，會專門跑去打聽我姐的事？”
    很聰明的孩子，說話也很直接。
    “我是來解決你們家問題的人。”
    麵對質問，許妄同樣直截了當。他沒有否認小輝的猜測，隻是調整了一下站姿，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有壓迫感。
    “你姐姐陳美如，她並沒有真正離開，對嗎？
    她還在這個家裏。小光能看見她，你也知道些什麼。
    你父母在害怕，在掩蓋。而你們家，正在被這件事拖垮。”
    小輝的身體明顯僵硬了，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樓梯扶手上的漆皮。
    他沒有否認，隻是死死盯著許妄，像要看穿他的意圖：
    “你知道什麼？你想幹什麼？”
    “我想知道真相。”
    許妄的語氣很認真，完全將小輝這個未成年的孩子放在了平等對話的位置上。
    “隻有知道真相，才可能找到讓包括你姐姐在內的所有人真正解脫的辦法。”
    “你保留著你姐姐的東西，藏在床底下。你並不認同你父母的做法，但你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對嗎？
    你也很痛苦，也很害怕，尤其是當小光也開始看見的時候。”
    這些話仿佛敲擊在陳輝心上。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人這樣道破他的處境。他的眼圈不受控製地微微泛紅，別過臉去，聲音有些發顫：
    “……說了有什麼用？人都沒了。說了，這個家就散了。小光怎麼辦？”
    “但這個家現在這樣，和散了有什麼區別？”
    許妄輕聲反問，目光平靜卻有力。
    “每個人都在痛苦裏煎熬。你姐姐也是。她為什麼留下？是因為不甘心？是因為恨？還是因為……她也在等一個答案，一個道歉，一個承認？”
    小輝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猛地轉回頭，眼睛裏有淚光，壓抑多年的情緒在眼底翻湧：
    “她……她不是故意的！我爸媽也不是……那是意外！可是……可是他們……”
    他似乎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再也說不下去，痛苦地抱住頭，緩緩蹲下身，將臉埋在臂彎裏。
    意外。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通往核心真相的第一道鎖。
    許妄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等著。樓梯間裏隻有小輝壓抑的抽泣聲和老舊樓房的回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過了許久，小輝才慢慢平複下來。他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臉，抬起頭時，眼神裏多了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不能……不能讓我爸媽坐牢。他們……他們這些年，也不好過。”
    “我的首要任務是幫助家庭恢複和睦，不是報警。”
    許妄承諾道。
    不知道現實如何，但在副本的規則下，這倒是實話。
    有了這個保證，小輝這才如釋重負。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傾盡胸腔裏所有的沉重。
    他的情緒不太穩定，又深呼吸了幾次，這才開始敘述，隻是聲音依舊有些顫抖。

    作者閑話：

    來咯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