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下地獄吧！！”
    他狂吼著，將那黑色線香虛影，如同標槍般，狠狠擲向溶洞中央那發光的符文石台。
    與此同時，他整個幹癟的身軀如同被點燃的紙人，驟然燃燒起幽綠色的火焰，化作一道淒厲的流光，緊隨黑色線香之後，撞向石台。
    他在獻祭自己最後的、被汙染侵蝕的一切，發動了玉石俱焚的一擊。
    “不——！！”
    那恢宏的聲音再也繃不住了，發出驚怒的咆哮。
    四根石柱劇烈震動，所有香爐青煙暴湧，煙霧鬼爪瘋狂攔截，牛牟的血衣和淩純的手臂也爆開化為血霧阻撓。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溶洞中爆開。
    幽綠火焰與黑色線香撞上了符文石台的血光，引發了恐怖的爆炸和能量亂流。
    整個溶洞地動山搖，無數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四根石柱上的符文明滅不定，香爐傾倒，線香斷裂飛濺。
    那恢宏聲音發出痛苦的嘶鳴，迅速減弱、消散。
    爆炸的衝擊波將許妄、臻铖和顏朔狠狠拋飛，撞在濕滑的洞壁上。
    許妄隻覺得五髒六腑都移了位，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但他死死抱住顏朔，用身體擋住了大部分飛濺的碎石。
    混亂持續了十幾秒，才漸漸平息。
    煙塵與混亂的能量緩緩沉降。溶洞內一片狼藉。四根石柱雖然未倒，但表麵符文黯淡，遍布裂痕。
    香爐東倒西歪，線香熄滅大半，濃鬱的香霧變得稀薄殘破。中央石台上的巨大符文，光芒徹底熄滅，甚至中間出現了一道深深的焦黑裂痕。
    李蒙已經消失無蹤，連灰燼都沒有留下，隻有石台前地麵上，留下一小灘正在迅速蒸發消失的、惡心的粘稠汙漬。
    那恢宏聲音所帶來的恐怖的意誌壓迫，也消失了。
    但溶洞並未恢複平靜。
    失去了核心符文的某種“約束”或“引導”，那原本緩慢旋轉的殘留香霧開始無序地飄散，溶洞深處那“咚咚”的心跳聲變得極其微弱、紊亂，時有時無。
    一種更加原始、混亂、充滿不祥的感覺，開始從石柱下方、從溶洞更深的黑暗中滲透出來。
    仿佛一個沉眠的巨獸被打擾，並未死去，隻是陷入了混亂和更加不可預測的瘋狂。
    “咳咳……”
    臻铖咳著血，掙紮著從碎石中站起，他傷上加傷，但眼神依舊銳利，迅速確認了許妄和顏朔的位置。
    許妄推開壓在身上的小石塊，感到全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他懷裏的顏朔，依舊昏迷，但肩頭傷口出現了驚人的變化——
    那些灰黑色和黑色脈絡，如同失去了源頭的藤蔓，開始緩緩地、自發地萎縮、幹枯、剝落！露出下麵鮮紅的、但總算看起來是正常血肉的傷口創麵。
    雖然依舊猙獰，但那種詭異的侵蝕和石化感，正在消退，顏朔的呼吸，似乎也平穩了一絲。
    李蒙的拚死一擊，似乎重創了儀式的核心，間接“淨化”了顏朔身上與之同源的侵蝕？
    但真的是這樣嗎？許妄想，現在這假模假樣的平靜絕對不意味著安全。
    溶洞在哀鳴，在震顫。更大的石塊開始落下。頭頂傳來不祥的、仿佛土層撕裂的悶響。
    “這裏要塌了，或者有更糟的東西要出來了。”
    臻铖踉蹌走過來，看了一眼顏朔的傷口，眼中閃過一抹訝異，但立刻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必須立刻離開，找新的出路。”
    許妄點頭，費力地背起輕了些但依舊昏迷的顏朔。
    溶洞另一側的深邃黑暗，此刻成了唯一的選擇。來的水道很可能已經被塌方堵塞，而且返回地麵意味著再次麵對村長和村民。
    兩人不再猶豫，也無力再去查看石柱下的細節，互相攙扶著，背著顏朔朝著溶洞深處那片未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深一腳淺一腳地逃去。
    身後，是崩塌的祭壇，是未死的儀式，是李蒙以最慘烈方式留下的謎團與餘燼。
    而前方，是無盡的黑暗，和或許更加莫測的危機。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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