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節點】(三合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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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離開這裏。”
    臻铖當機立斷,將顏朔未受傷的手臂繞過自己脖頸,半扶半架,快速朝著與村莊相反、但偏離山坳的另一個方向移動。
    他不敢直接回祠堂,岩洞的異動和顏朔傷口的惡化,意味著他們很可能已經觸發了某種預警機製,或者被“標記”了。
    直接回去,可能會將危險引向暫時安全的據點,也可能正好落入李蒙的監視。
    他記得來時路上,在村莊另一側外圍,似乎有個廢棄的、半塌的看瓜棚。
    “堅持住。”
    顏朔咬著牙點頭,幾乎將全身重量倚在臻铖身上,腳步虛浮。
    他能感覺到肩頭的捆紮在變緊,但那灰黑色似乎仍在緩慢地向下滲透,冰涼的感覺正順著鎖骨向胸前蔓延。
    幾乎在臻铖帶著顏朔轉向的同時,枯井邊的許妄也做出了決定。
    老婦人的投井和那充滿詛咒意味的【福氣】,讓他意識到這口井絕不僅僅是拋屍處那麼簡單。
    碎木片持續的搏動感,像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他看向幽暗的井底。
    下麵有什麼?是老婦人孫女的遺骸?是儀式廢棄的“材料”?還是……別的出口,或者更深的秘密?
    他無法獨自下井探查,那與自殺無異。但老婦人透露的“點香……人沒了……魂飄走”與後麵所說的【福氣】形成了可怕的呼應。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驗證這口井與祠堂、地窖,乃至整個儀式的關聯。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吞噬了老婦人的幽深井口,記住位置,迅速轉身離開樹林。
    當務之急,是返回祠堂與臻铖他們彙合,交換信息,並決定下一步行動。顏朔的傷需要處理,而他自己發現的木製排位和井邊見聞,也需要分享分析。
    他刻意繞了點路,避開可能有村民活動的主道,憑借著記憶和謹慎,朝著祠堂方向迂回靠近。
    口袋裏的碎木片,搏動的頻率似乎隨著他靠近祠堂而略微加快。
    ——
    而另一邊,臻铖帶著顏朔,終於挪到了一間廢屋。
    屋子很破,有一半的頂棚已經塌陷,但剩下的部分勉強能遮擋陽光,並提供一點隱蔽。他將顏朔小心地放在一堆相對幹燥的稻草上。
    顏朔的臉色已經由慘白轉為一種不祥的青灰,嘴唇失去了血色,呼吸變得短促。肩頭的傷口處,灰黑色區域又擴大了一圈,那些黑色脈絡像細小的樹根,已經蔓延到了鎖骨下方。
    最令人心驚的是,傷口滲出的不再是純粹的血液或膿液,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帶著奇異甜腥和線香餘味的粘稠液體。
    “呃……”
    顏朔痛苦地蜷縮了一下,意識開始有些模糊,“冷……好冷……”
    臻铖眉頭緊鎖。他撕開自己手臂上一處較淺的傷口,擠出幾滴鮮血,抹在顏朔傷口邊緣。
    他的血似乎帶有某種微弱的淨化或壓製效果,那蔓延的黑色脈絡遇到鮮血,微微瑟縮了一下,速度減緩,但並未停止。這隻是杯水車薪。
    必須找到遏製這種侵蝕的方法,或者,找到汙染的源頭。岩洞裏的香和符號是關鍵,但返回那裏風險太高。
    臻铖的目光落在顏朔痛苦的臉上,又看向祠堂方向。
    許妄應該回去了,如果他有所發現……或許能找到線索。但現在帶著顏朔移動,風險同樣巨大。
    就在他權衡之際,懷裏的顏朔身體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瞳孔有些擴散,但眼底卻閃過一絲詭異的、與他平時截然不同的渾濁光芒,他盯著虛空,嘴唇翕動,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井……相連……香……引路……四柱……要……齊了……”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再次陷入半昏迷狀態,身體卻燙得驚人。
    井?相連?香引路?四柱要齊了?
    臻铖眼神銳利如鷹。
    顏朔的話,像是無意識的囈語,但結合他們之前的發現——地窖的儀式需要【四柱】,祠堂和岩洞都有特殊的線香——
    這囈語很可能指向了某個核心關聯!
    難道這村子下麵,有通過【井】才能相連的通道網絡?而那些特殊的【香】,是引導或連接這些節點的關鍵?
    “【四柱】要齊了”,意味著儀式可能臨近最後階段,而他們這些幸存者,很可能就是目標。
    不能再等了。
    臻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撕下自己身上最後一塊相對幹淨的布料,用隨身攜帶的、所剩無幾的清水浸濕,敷在顏朔滾燙的額頭,然後將他小心地挪到瓜棚最隱蔽的角落,用稻草稍微掩蓋。
    “待在這裏,保持清醒,盡量別出聲。我去找許妄,很快回來。”
    他在顏朔耳邊低聲說完,深深看了一眼他泛著青灰的臉,轉身,如同融入陽光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朝著祠堂方向疾行而去。
    他必須盡快與許妄彙合,整合信息,並找到解決顏朔傷勢的辦法。每耽擱一秒,顏朔被徹底侵蝕、或者儀式完成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陽光依然熾烈,但村莊平靜的表象下,暗流已洶湧至臨界點。分頭探查帶來的不是生路拚圖,而是更緊迫的死亡倒計時。
    枯萎的樹林,詭異的岩洞,痛苦的同伴,囈語中的秘密……
    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即將爆發的終局。而他們,必須趕在那之前,找到破局的關鍵,哪怕希望渺茫。
    ——
    臻铖趕回祠堂時,許妄已先一步到達,正站在門口,目光沉凝地望著村中某個方向。
    聽到腳步聲,他倏然回頭,看到臻铖獨自疾行而來,身上血跡未幹,臉色冷峻,心下便是一沉。
    “顏朔呢?”
    許妄問,聲音壓得很低。
    “出事了,在後山廢屋。”
    臻铖言簡意賅,腳步未停,徑直走入祠堂,目光迅速掃過內部。煙霧依舊繚繞,但並無異樣。
    “你發現了什麼?”
    “村西枯井,有個瘋癲老婦投井,死前提到”點香,人沒了,魂飄了”、”李村子的福氣”。”
    許妄快速說道,同時掏出那塊暗紅色木雕牌位,指著上麵的紅色圓點道:
    “找到這個,不太對勁。還有……那個老婦人跳的井,給我的感覺也不是很好。”
    臻铖目光在牌位上停留一瞬,隨即開口,語速同樣快而清晰:
    “後山岩洞,拋屍點,有特殊線香供奉石壁符號。顏朔被村長所傷,傷口接觸洞中氣息後異變,灰黑蔓延,昏迷前囈語——”井相連,香引路,四柱要齊了”。”
    信息在刹那間碰撞、交織。
    【井】相連,【香】引路,【四柱】要齊了。
    許妄瞳孔微縮。老婦的井,岩洞的香,顏朔的傷,囈語中的關聯……
    碎片正在拚湊出一幅更龐大、也更危險的圖景。
    “走,去廢屋。”
    許妄沒有半分猶豫。
    “路上說。他的傷,具體什麼樣?”
    兩人迅速離開祠堂,沿著臻铖來時的偏僻路徑快速移動。
    臻铖一邊帶路,一邊更詳細地描述了岩洞所見和顏朔傷口惡化的情況,尤其強調了那黑色脈絡的侵蝕性和傷口滲出液體的怪異甜腥。
    許妄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那不是普通感染或中毒。老婦人說”點香人沒”,岩洞用香供奉符號……那【香】和【符號】,恐怕本身就是儀式侵蝕力量的一部分,或者載體。顏朔的傷被村長所創,又接近了源頭,等於是被雙重”汙染”了。”
    他摸了摸口袋裏搏動愈發明顯的碎木片,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瞞下了木片的事情。
    或許他們這時候能夠做暫時的戰友,但歸根到底還是不夠信任的。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底牌這麼早就透露出來。
    “有辦法遏製嗎?”臻铖問,這是關鍵。
    “不確定。但老婦人提到【香】,你看到岩洞用【香】供奉符號。也許那【香】既是汙染源,也可能在特定情況下是”鑰匙”或……”中和劑”?前提是找到正確的使用方式或對應的【符號】。”
    許妄大腦飛速運轉,語速也越來越快。
    “顏朔的囈語提到【井】相連。如果村子地下真有通道或脈絡網絡,由【香】引導連接不同節點,那麼這些節點的【符號】或核心之物,或許能互相影響。”
    他看向臻铖:“岩洞的符號,你看清了多少?和這個牌位上的有相似嗎?”
    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粗糙木雕背後的扭曲符號。
    臻铖回憶了一下,肯定地道:
    “不同,但有類似的結構元素。岩洞的很簡陋,這個牌位上的……像是更古老或更殘缺的變體。”他頓了一下,“顏朔接近岩洞符號後傷口惡化,那符號很可能在主動散發或增強這種侵蝕力量。”
    “也就是說,不同的【節點】、【符號】,可能對應儀式不同環節或不同性質的【力量】。”
    許妄總結,眼神銳利,“村長代表的【節點】是地窖,它力量暴烈,直接殺傷;岩洞的【節點】偏重侵蝕和轉化;祠堂的【節點】……”
    他回頭望了一眼已被拋在身後的祠堂方向,那裏日夜焚香,“可能是維持、安撫,或者……彙聚。”
    兩人說話間,已接近那個廢棄的屋子。周圍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枯萎藤蔓的沙沙聲。
    臻铖打了個手勢,兩人放緩腳步,警惕地靠近。

    作者閑話:

    我覺得今天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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