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蒙似乎也並不期待他們的回答。
    他背著手，踱了兩步，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最後停留在許妄臉上，那眼神意味深長。
    “看了半天，想必也累了。”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和藹”。“這樣吧，下午的活動也不需要各位幫忙。你們可以自由活動，在村裏轉轉。”
    自由活動？
    這個詞在此刻聽起來，比任何明確的威脅都更讓人不安。
    是陷阱？是試探？還是說，經過上午這場“殺雞儆猴”的“遊戲”，他已經篤定剩下的“猴子”不敢、也無力做出什麼出格之舉？
    “哦，對了，”
    李蒙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瑣事。
    “祠堂那邊，我已經讓人簡單收拾過了，各位回去休息便是。有什麼需要，也可以跟村裏人說。”
    他說完，不再看三人，轉身朝著村長老宅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圍觀的村民也如同退潮般，沉默地散去，各歸其位。空地上很快隻剩下許妄三人，以及地上那幾灘無法完全抹去的暗色汙跡。
    陽光依舊炙熱，但三人隻覺得渾身發冷。
    “先回祠堂。”
    臻铖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他看了一眼顏朔還在滲血的肩膀，和許妄交換了一個眼神。
    祠堂是目前唯一明確的、勉強可稱為據點的地方，而且李蒙特意提及“已經收拾過”，這本身就是一個需要立刻去確認的信息。
    ——
    三人沿著來路返回，腳步比來時更加沉重。
    路過村長老宅時，那洞開的大門內寂靜無聲，仿佛從未擺過那場致命的早餐，也從未走出過那個談笑間決定他人生死的“主人”。
    回到祠堂，門虛掩著。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更加濃鬱的、熟悉的線香氣味撲麵而來，甚至比他們離開前更重。
    祠堂內部似乎被草草打掃過，地麵灑了水，但一些角落還殘留著未被完全清理幹淨的血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牌位前原本就日夜燃燒的線香，此刻竟然增加了一倍，數個香爐同時冒著嫋嫋青煙，讓整個祠堂內部煙霧繚繞，能見度都降低了不少。
    而牌位下方，那具詭異的屍體依舊躺在原處，身上覆蓋的草席似乎被換過，但屍體本身似乎毫無變化，隻是在那濃鬱的香煙包裹下，顯得越發詭異不祥。
    “正在加速。”
    許妄盯著那濃鬱的煙霧，低聲說。李蒙在加速某種進程，無論是儀式的準備，還是別的什麼。
    增加線香，或許就是為了維持或增強某種聯係，也可能是在掩蓋更深層的變化。
    “你的傷，必須處理。”
    臻铖對許妄說道，目光卻落在顏朔身上。顏朔肩頭的傷口情況不妙，失血加上剛才的強行施救，讓他的狀態極差。
    顏朔靠著門板滑坐在地，點了點頭，已經沒有逞強的力氣。
    臻铖走到祠堂一角，那裏堆放著一些可能是之前村民留下的破布和清水。
    他動作利落地開始清理自己手臂和背部的傷口，並進行簡單的包紮，手法熟練得令人側目。
    許妄也走過去，幫忙處理顏朔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用清水衝洗，撕下相對幹淨的裏衣布料進行壓迫包紮。
    過程中，顏朔疼得冷汗直流，卻咬緊牙關沒有吭聲。

    作者閑話：

    一百章啦，現在在看的都是老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