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六章我減肥,不吃肉(三合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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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時為隱匿蹤跡翻牆而入,離去時已無需這般謹慎。三人徑直走向宅院那扇厚重的大門。門閂從內落下,臻铖上前,沉默地將其拉開。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晨曦中傳開,比夜晚顯得空曠許多。三人依次跨過門檻,走入逐漸被天光照亮的村道。
    晨光徹底驅散了黑夜,也帶走了那份如影隨形的詭譎窺視感。
    道路清晰,三人沉默地回到了祠堂,一路上再未遇到任何阻礙,順利得反而讓人心下更沉。
    祠堂內,光線透過破舊的窗欞,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其他玩家依舊在角落裏沉睡,發出均勻或輕微的鼾聲,對昨夜發生的一切、對這三人的狼狽與血跡毫無所覺。
    這幅安寧景象,與地窖中的血腥瘋狂對比,產生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許妄、臻铖、顏朔無聲地對視一眼,無需交流,便達成了默契。
    他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回到各自原本的位置,和衣躺下,閉上了眼睛。
    無人能真的入睡,傷口在隱隱作痛,緊繃的神經難以鬆弛,地窖中最後那毀滅的景象和村長扭曲的麵孔仍在腦海中盤旋。
    所謂的“淺眠”,不過是強迫身體盡可能休息,並維持表麵上的“正常”,以應對未知的白晝。
    許妄甚至能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以及身邊顏朔因疼痛而不自覺的細微抽氣。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
    “咚咚咚——”
    不急不緩的敲門聲突兀響起,打破了祠堂內虛假的寧靜。地上的玩家們陸續被驚醒,睡眼惺忪地坐起,嘟囔著,揉著眼睛,茫然地環顧四周。
    許妄也適時地“醒”了過來,他模仿著旁人剛睡醒的惺忪狀態,抬手揉了揉眉心,動作自然地坐起身,仿佛隻是經曆了一個平常的夜晚。
    距離門最近的是顏朔。他臉色依舊不好,但經過短暫休息,勉強能行動。
    見其他醒來的玩家隻是張望,並無開門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肩頭的疼痛,站起身,走到門邊,遲疑了一瞬,還是拉開了厚重的木門。
    天光湧入門內,勾勒出門外站著的人影。
    看清來人,許妄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身旁臻铖的身體似乎也繃緊了一瞬。
    是李蒙。
    不是地窖裏那個瘋狂、瀕死、胸口開洞的村長,也不是偏房中那個被捆綁囚禁、狼狽不堪的老人。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昨天白天見過的那個李蒙——衣著整齊,臉上掛著與昨日無異的、那種混合著質樸與些許精明的笑容。
    晨光落在他身上,沒有絲毫異樣,仿佛他剛剛從自家炕頭醒來,順路過來招呼客人。
    “都醒啦?”
    李蒙笑**地開口,聲音洪亮,目光掃過屋內眾人,在許妄、臻铖、顏朔身上並無特殊停留,
    “早飯備好了,各位貴客收拾一下,隨我去用飯吧。吃好了,咱今天的”祭典遊戲”也要開始了。”
    他的語氣如此自然,態度如此尋常,與昨夜地窖中那嘶吼著“破壞儀式”、“都是罪人”的瘋狂存在判若兩人,也與偏房中那個絕望求助的囚徒毫無關聯。
    許妄與臻铖的視線在空中極快地交彙了一瞬,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深藏的驚疑與凝重。
    眼前這個“李蒙”是真是假?昨夜地窖中的是誰?偏房裏的血跡又是誰的?如果這個是真的,他為何對昨夜之事隻字不提,表現得一無所知?如果是假的,他的偽裝何以完美到連氣質細節都毫無破綻?
    疑問如同冰水下的暗流洶湧,但兩人麵上卻半點不顯。
    他們比誰都更懂得如何隱藏情緒。許妄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思量;臻铖則已恢複平日的冷峻沉默,仿佛隻是被尋常叫早。
    兩人依言,與其他尚且懵懂的玩家一樣,就著祠堂外簡陋的水缸簡單洗漱,抹去臉上最明顯的塵土和血跡。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也讓頭腦越發清醒。
    然後,他們跟隨著門口那個笑容可掬的“李蒙”,邁步走出了祠堂,踏入晨光籠罩之下、看似平靜如昔的村莊。
    陽光確實溫暖,村道也足夠安靜,偶有早起的村民蹲在門口洗漱,投來麻木或好奇的一瞥,一切似乎都與昨日清晨別無二致。
    但這虛假的平靜,已經無法安撫眾人冰冷至骨髓的心。他們沉默地跟在李蒙身後,步伐沉重,仿佛不是去赴一場早飯,而是走向另一個未標明規則的刑場。
    李蒙果然再次將他們帶到了那座村長老宅。宅院在晨光下顯出了全貌,比夜晚看去更加規整,甚至透著一種樸拙的體麵。
    院門敞開,裏麵已經擺開了幾張方桌,不少村民正在前後忙碌,端來碗筷和食物,表情多是木然,動作卻透著一股被嚴格訓練過的整齊劃一。
    眾人依言在桌旁落座。目光落到桌上時,幾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胃部一緊。
    清湯寡水的米粥旁,是幾盤主要的“菜”。
    其中一盤,是切成不規則塊狀、顏色深紅發暗、肌理粗糙的肉,烹飪手法簡單,隻是用水焯過或簡單蒸煮,散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介於腥與臊之間的氣味。
    另一盤似乎是某種內髒的雜碎,顏色渾濁。還有一盤黑乎乎的、辨認不出原型的醃菜。沒有蔬菜,沒有常見的禽肉。
    沒人敢動筷子,大家都胃裏翻江倒海,但更強烈的恐懼將那股惡心死死壓住。沒人想步淩純的後塵,或者更糟。
    粥,看起來是唯一正常的東西。
    稀薄的米湯裏翻滾著寥寥幾粒米,但至少是熟悉的穀物。
    連續兩日水米未進,加上昨夜驚心動魄的逃亡,身體的本能需求早已發出強烈抗議。
    眾人不再猶豫,也顧不得這粥是何等粗糲寡淡,各自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溫熱的液體滑過幹澀的喉嚨,暫時緩解了腹中的空虛和焦渴,卻也更加凸顯了桌上那些菜肴的詭異。
    李蒙坐在主位,他身邊的椅子空著,昨天那裏坐的是精神爍爍的村長。
    他的目光掃過隻喝粥、對菜肴視而不見的眾人,臉上依舊掛著笑,但那笑容在晨光下,少了幾分憨厚,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探究。
    “怎麼光喝粥,不吃菜啊?”他聲音洪亮,帶著關切,“是飯菜不合口味嗎?咱村子條件有限,怠慢各位了。”
    許妄低著頭,慢慢咽下最後一口粥。
    他沒有在忙碌的村民或空著的座位上看到“村長”的蹤跡,想必是已經被真正的村長、現在的李蒙做成了【四柱】之一了。
    聽到問話,許妄抬起臉,唇角先扯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略帶靦腆的弧度,眼神裏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窘迫和難為情,臉頰甚至微微泛紅,仿佛因為自己的“特殊要求”給主人家添了麻煩而感到抱歉。
    “您別這麼說,是我們不好意思。”
    他聲音放輕了些,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略帶局促的真誠,
    “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我最近在減肥,醫生叮囑了,隻能吃些清淡的流食,這些實在不能碰。”
    他歉意地看了看桌上的肉,又飛快地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粗糙的碗沿,將一個因為身體原因無法享用美食、又怕辜負主人好意的糾結青年形象,演繹得自然而無辜。
    桌上的氣氛微微一滯。其他玩家有的低頭繼續喝粥,有的目光遊離,不敢與李蒙對視,也沒人出聲附和或反駁許妄的話,維持著一種脆弱的沉默。
    陽光均勻地鋪灑在院落裏,給那些熱氣漸消、顏色可疑的肉塊鍍上了一層虛假的油光,也照亮了每一張強自鎮定的、蒼白或僵硬的麵孔。
    主位上,李蒙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但那雙眼睛裏的溫度,似乎比晨光更早地冷卻了下去。
    “好吧,”
    他拖長了調子,目光在許妄那張寫滿“誠懇歉意”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能穿透那層表演,看到其下冰冷的戒備與算計。
    但他沒有戳破,隻是從鼻子裏輕輕哼出一絲難以捉摸的氣音,像是遺憾,又像是別的什麼。
    “那就是你沒這個口福嘍。”
    他慢悠悠地移開視線,那帶著無形壓力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向桌上其他隻顧埋頭喝粥的玩家。
    “其他人呢?”他問,聲音依舊洪亮,但已透出一絲不容敷衍的硬度,“可別告訴我,你們一個個的,也都在減肥吧?咱們村雖然不富裕,但這待客的肉,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空氣驟然緊繃。
    “我、我喜歡喝粥!”
    一個略顯急切的聲音搶先響起,是王泰。他像是生怕理由被搶了一樣,語速很快,甚至擠出一個誇張的、帶著懷念意味的笑容,
    “我打小在家就最愛喝粥了!真的!您這粥……嘿,有股特別的味兒,讓我一下子就想起來我小時候,我媽熬的粥了!就是這個味道!”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那碗清湯寡水、幾乎沒味的粥是什麼人間至味。
    隻是這話實在漏洞百出,媽媽的味道,如果**媽做的真的是這個味道那麼他還能長這麼大還真是個奇跡。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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