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九章遭遇戰(三合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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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不過,祠堂裏的那股香火氣,遠不及此處濃烈純粹。在那裏,它更多地是混雜在陳舊木料、灰塵和眾人呼吸的濁氣中,不仔細聞根本聞不出來。
    他能如此篤定,還是因為在祠堂時,他曾近距離檢視過那具死狀奇詭、身份不明的屍體。
    那具冰冷的軀殼上,便縈繞著與此地同源、甚至濃度不相上下的、獨特的香燭焚燒氣味。
    此刻,這地底深處幾乎凝成實質的煙霧氣息,瞬間激活了他的嗅覺記憶,將祠堂與這隱秘地窖以一種令人不安的方式聯係了起來。
    【是祠堂的香。】
    許妄再次點亮手機屏幕,將亮度壓到極限,在備忘錄裏快速輸入這行字,然後將屏幕轉向身側的臻铖。
    幽暗的光線下,文字泛著微弱的冷光。
    這地底情況詭譎未明,濃重的香火氣非但沒有帶來安寧,反而更添詭秘。
    誰也不知道這煙霧深處藏著什麼。
    此刻,任何多餘的聲響都可能成為打破平衡的導火索,引來難以預料的或麻煩。
    而臻铖的視線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縮,隨即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本就高度集中的精神此刻更是繃緊到了極致,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煙霧繚繞的昏暗通道,每一步都落得更加謹慎輕盈,仿佛腳下並非實地,而是鋪滿看不見的荊棘。
    通道雖顯漫長,但在兩人全神貫注的潛行下,終究走到了盡頭。
    煙霧在這裏似乎更加濃鬱,緩緩流動著,在手電筒有限的光柱中呈現出灰白的質感。
    通道的終結處,是一扇門。
    那是一扇與這土石結構格格不入的、厚重的鐵門。
    門上鏽跡斑駁,深紅與褐黃的鏽蝕如同幹涸的血痂和潰爛的皮肉,覆蓋了原本的鐵黑色。
    門扉緊閉,門軸處鏽死嚴重,門板上沒有任何窗戶或窺孔,隻有幾個早已失去功能的鉚釘凸起,像一隻隻失明的眼睛。
    就在他們駐足觀察的刹那,一陣不知從何處滲入地底的陰風,悄然卷過通道。
    “嘎吱——哐——”
    鏽蝕的門扉在這微弱氣流的擾動下,內部發出了艱澀、空洞的金屬摩擦與撞擊聲。
    仿佛門後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緩緩晃動,又像是這扇門本身,在歲月和濕氣的侵蝕下,已然腐朽到了崩潰的邊緣,正發出垂死的**。
    在許妄目光的注視下,本著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臻铖伸出了手,指尖懸在那冰冷、粗糙、布滿鏽跡的門板上。
    3、2……
    1——!
    “砰!”
    並非預想中艱澀的推拉。臻铖肩臂驟然發力,厚重的鐵門帶著鏽蝕門軸的尖銳哀鳴,被猛地向內撞開,撞擊在內側土牆上發出沉悶巨響。
    塵埃與香霧被氣流攪動,瘋狂翻湧。
    然而,門後洶湧而出的並非更濃的血腥或詭譎的景象,而是……光?
    昏黃、溫暖、甚至有些晃眼的燭光,以及一股混雜著食物溫熱氣息與劣質煙草味道的空氣,瞬間取代了地窖通道的陰冷與香火氣。
    門內是一個寬敞得有些不可思議的地下廳堂。
    粗木梁柱支撐著頂部,牆上竟然還掛著幾盞油燈,燈火通明。
    一張巨大的、布滿刀痕和油漬的木桌擺在中央,上麵竟散落著些碗碟、酒壺和未吃完的菜肴。
    數十個村民圍坐或站立在桌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臉上泛著酒足飯飽後的紅暈,正低聲交談或咧嘴笑著,場景竟透著一股粗鄙卻真實的人間香火氣。
    而坐在主位,正舉著一個粗陶酒杯的,赫然是——
    “李蒙”。
    但這並非全部。
    許妄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人群,瞬間捕捉到了兩個絕不該出現在此地的身影——
    牛牟,和淩純。
    淩純坐在離主位不遠的地方,懷裏似乎緊緊抱著什麼。在門被撞開、光線湧入的刹那,她猛地抬頭看向門口。
    當看清來人是許妄和臻铖時,她原本還算平靜的麵孔驟然扭曲,黑白分明的眼睛裏迸射出**裸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敵意與警惕。
    她的一隻手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小腹,身體微微側傾,呈現出一種保護性的姿態。
    那神態,已經和某些陷入偏執、將全部心神寄托於未出世孩子的母親別無二致。
    而牛牟則站在她斜後方,沉默的不像他。
    他眼神發直,空洞地望著門口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於巨大的撞門聲和驟然變化的氛圍毫無反應,仿佛靈魂已經抽離,隻剩下一具呆滯的軀殼。
    他的視線穿透了許妄和臻铖,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眼底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這詭異而充滿違和感的景象,讓許妄和臻铖都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預想中的血腥景象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似正常、實則處處透著詭異的村民聚”,以及兩名“同伴”異常的狀態。
    主位上的“李蒙”最初的錯愕很快被掩飾過去。
    他放下酒杯,臉上迅速堆起那種熟悉的、帶著關切笑容開口,打破了瞬間的死寂:
    “二位這麼晚過來時有什麼事情嗎?”
    他的語氣自然得仿佛這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他們隻是在村中某處熱鬧的飯局上偶遇。
    然而,臻铖比許妄更快地從這巨大的反差中掙脫出來。
    多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經驗告訴他,越是看似正常,其下潛藏的危險往往越是致命。
    眼前的祥和景象,地麵之上“村長”的指控,牛牟的呆滯,淩純的敵意,還有這深藏地底卻燈火通明的宴飲廳堂……
    這一切碎片拚湊出的,絕非善意。
    他沒有回答“李蒙”的問題。
    在“李蒙”話音落下的同時,在大部分村民還未來得及對這兩位不速之客做出更多反應的電光石火之間——
    臻铖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門口消失,下一瞬便直奔主位而去,動作快的隻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殘影和驟然繃緊的殺意。
    他右手五指微張,指間憑空出現數張邊緣銳利、背麵花紋繁複的撲克牌,仿佛它們本就蟄伏在那裏。
    隨即手腕以一個微小而精妙的弧度一抖——
    嗖——!
    脆弱的紙牌脫手而出,卻在離弦瞬間仿佛被賦予了金屬的質感和破空的厲嘯,化作數道切割光線的灰黑流光,呈“品”字形射向主位上笑容尚未完全斂去的“李蒙”。
    幾乎在臻铖身形啟動、撲克牌離手的同一刹那,許妄也動了。他似乎有著自己的考慮,做出的選擇與臻铖截然不同。
    他沒有衝向看似核心的“李蒙”,而是如同預判了某種風險,身體向側後方急閃。腳步詭異一滑,已切入村民人群的邊緣空隙,目標明確的直指呆立的牛牟與神情怨毒的淩純。
    袖口寒光一閃,那柄輕薄鋒利的手術刀已悄然滑入掌心,被他以最適合穿刺與切割的角度穩穩握住。
    燭光在冰冷的刀身上流淌,反射出跳躍的、不祥的光點。
    他的動作迅捷無聲,刀鋒原本鎖定的是淩純那護著小腹的手臂或肩胛,意圖第一時間解除這個明顯不穩定因素的行動力。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觸及淩純衣角的瞬息——
    淩純的反應竟快得驚人!
    她似乎對許妄的逼近早有預料,或者說,某種強烈的惡意與自我保護的本能驅使著她。
    她沒有試圖格擋或後退,而是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身側牛牟的胳膊,用蠻力將他粗壯的身軀狠狠拽向自己身前,充當了人肉盾牌。
    兩人的位置在電光石火間調換。
    許妄眼中冷光一閃,手腕在千鈞一發之際試圖微調,但距離太近,變故太急。
    “噗嗤!”
    一聲利刃切入**的悶響,在驟然爆發的驚呼與混亂聲中顯得異常清晰。
    手術刀未能完全避開,刀身大半沒入了牛牟的右側胸膛下方,並非心髒要害,卻絕對是足以讓人喪失行動力的重傷部位。
    “呃——!!”
    牛牟渾身劇烈一震,麵部肌肉因突如其來的劇痛而瘋狂抽搐,喉嚨裏發出嘶啞的、不似人聲的痛吼。
    他那雙原本空洞茫然、仿佛蒙著厚厚陰翳的眼睛,在這股撕裂性的痛楚刺激下,猛地劇烈顫動起來。
    眼底深處,那層呆滯的迷霧似乎被撕開了一道裂縫,一絲極度的痛苦,以及痛苦之下隱隱掙紮欲出的、屬於“清醒”的驚駭與迷茫,正艱難地浮現。
    淩純躲在牛牟因疼痛而佝僂起來的寬闊後背之後,臉上沒有絲毫愧疚或驚慌,隻有計謀得逞般的冰冷怨毒,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保護腹部的執拗。
    她緊緊抓著牛牟的衣角,將他作為擋箭牌。
    另一邊,臻铖射出的撲克牌也已經到了“李蒙”麵前。
    “李蒙”臉上的“關切”笑容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如水的冷靜。
    麵對疾射而來的致命撲克,他竟不閃不避,隻是握著酒杯的右手微微一抬。
    “叮!叮!叮!”
    三聲清脆如金鐵交鳴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那看似粗陋的陶土酒杯表麵,竟在接觸撲克牌的瞬間泛起一層極淡的、水波般的晦暗光澤。
    三張足以切金斷玉的撲克牌被這層詭異的光澤阻擋、彈開,旋轉著深深沒入旁邊的地麵,留下整齊的切口。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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