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肚子裏的那個……”
    她的目光掃過王泰那青黑蔓延的臉，似乎被那慘狀嚇到，身體又是一晃，似乎馬上就要栽倒。
    淩純哭的情真意切。那種脆弱與悔恨交織的樣子。足夠讓任何不知情的人心生憐憫。
    豈不料，這近乎完美的表演卻成了她的最大疏漏。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因為她的眼淚和道歉而放鬆緊繃的神經。
    恰恰相反，她越是這樣表現，那份情藏在正常之下的詭異感就越發濃重。
    此刻，幾乎所有人脊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本來離她就不近的身影再次不動聲色的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臻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牢牢鎖定在王泰身上，看著他的生命一點一點流逝。
    隨即，他的視線緩緩上移，如同探照燈一般掃過淩純的全身。
    最終長時間的停留在她看似平坦的腹部，以及他那雙垂在身側、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的手上。
    許妄看到，臻铖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盡管他很快就恢複了那種略帶疏離的戒備姿態，但那一瞬間的感覺他絕不會看錯。
    “別過去。”
    臻铖的聲音在許妄耳畔響起。低沉，平直，冷靜的沒有一絲波瀾。仿若命令，又仿佛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她不對勁。”
    許妄聞言眉梢機不可見的挑了一下。他同樣把聲音壓到極低，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玩味反問道：
    “哦？哪裏不對勁？她看起來不是挺可憐的嗎？”
    臻铖卻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沉默了片刻。目光依舊鎖定在淩純，似乎在想怎麼解釋。
    半晌，他才開了口。越過了那些似乎不能說的原因，語調依舊平淡無波，隻說出一句話：
    “我不能告訴你，但她就是不對勁。”
    許妄愣了，抬頭就看到他眼睛裏還沒有退下去的笑意。
    究竟是不能說還是不想說估計隻有臻铖自己心裏清楚。但許妄心知這人不會正經回答他的問題了，也順勢接受了他的“建議”，懶得繼續張嘴自討沒趣。
    此刻包圍著他們的村民們，雖然不再像之前那樣步步緊逼來壓榨著他們的生存空間，卻也沒有絲毫散開的跡象。
    他們沉默的站立在四周，形成一道厚重無聲、令人窒息的人牆，將空地最中間的那塊地方給緊緊圍住——
    那正是遊戲要求他們集合的地點。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塵土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陳舊香火與淡淡腐朽混合的氣息。
    張晗、淩純以及瀕死的王泰，他們三人成了此時場中異變的焦點，被那些麻木的村民重點關照著，無形的壓力幾乎凝成實質。
    被捎帶的皮應狠狠打了個哆嗦，一絲視線都不屑於分給他曾經的“同伴”。他咬著牙，語氣是從未出現過的冷硬：
    “絕對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這點其他人也同意。
    現在村民的動作雖然是暫時停了下來，但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又會開始行動。
    他們必須盡快找機會突出重圍前往集合點，這是當前最清晰、也是唯一的目標。
    “突圍？說的輕巧。”
    這場遊戲裏一直以來像個透明人一樣的牛牟突然開口，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們現在已經把中心的地方圍住了，怎麼衝？往哪裏衝？”
    他話雖然說的不好聽，但他確實說出了他們目前最大的困境。
    “那就硬闖！大家一起，我不信你們都沒有後手，甘心就死在這裏！”
    皮應這話一說出口，大家都一起陷入了沉默。
    後手他們當然有，但是誰都不願意先一步暴露出來。
    說到底，他們畢竟不是一個集體，每個人都是各自為戰。
    放在其他合作類型的副本尚且如此，更別提這個副本的任務目標還是“取得勝利”這種模棱兩可的、暗示競爭的條件了。
    大家都想著保留一二，讓別人先行出手。說不定輪到他們的時候，就已經脫離危險了呢？那他們所保留下來的底牌就可以用到更需要的時候了。
    沉默持續發酵，就連先前還在哼哼的王泰也安靜了下來。
    ……
    一陣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一個人影悄悄從竹林中歸來，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他之時，悄無聲息的混進了村民裏頭。

    作者閑話：

    過年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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