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二章助手招聘要求(三合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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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晗剛剛的突然暴露絕對不是出於本心。
    就算是試探也太過冒險了些,在情況不明的時候暴露自己,這無異於直接自殺。
    所以,這其中一定另有蹊蹺。
    想到這裏,那片熟悉的薄霧再次籠罩上了他的大腦,許妄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默然將掌心的刀片握得更緊了些。
    鋒利的邊緣切得更深,新鮮的血液迅速湧出,覆蓋了先前已然凝固的血痕。
    鮮紅與暗紅交織,在腕間纏繞,宛如一條由鮮血編織而成的手鏈。
    他想到了!
    迷霧被無聲地撥開一絲縫隙,方才那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倒帶、定格。
    他看到淩純之前有個極其細微的小動作——
    她那時指尖極其細微的劃過臉上麵具冰冷的邊緣,似乎是想要摘下麵具。但猶猶豫豫,最後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還是沒有選擇將其摘下。
    隻是那麵具眼洞裏冰冷刺骨的眼神,卻是精準的投向薛可兒所在的方位的。
    是薛可兒的血。
    隨著最後一點拚圖的歸位,許妄終於將他們這條故事線串聯了起來,一陣微小的戰栗略過脊椎。
    緊接著他就意識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既然張晗在這,那麼薛可兒呢?她現在在哪裏?
    在這個所有人都被張晗和淩純吸引的關頭,她在做什麼?
    許妄少見的感覺有些煩躁,仿佛有什麼重要的細節就在眼前,卻因為那惱人的“薄霧”而模糊不清。
    他能察覺到痛覺對他的作用越來越小,僅憑手心的疼痛已經沒有辦法讓他“清醒”。
    沒有多做考慮,他死死地握住刀刃,直到薄薄的刀片嵌進骨頭裏。
    整個過程他沒有一絲顫抖,甚至表情變都沒變。
    許妄隻是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同最靈敏而無聲的探針,努力聚焦。
    他越過那一群帶著麵具的村民身影,越過那幾個已經“暴露”的玩家……目光劃過全場,尤其是在場地相對邊緣的陰影與混亂邊界處加強尋找。
    視線掃過幾個蜷縮的身影,又掠過幾個背對著中心、似乎想要悄悄脫身的身影……
    他的目光停住了,但又帶著一絲不確定。
    那裏似乎有個人影……
    找到了!
    薛可兒此刻已經移動到了非常接近包圍圈邊緣的位置。
    此時她正微微低著頭,一隻手捂著手臂,姿態像是在檢查自己在剛才的混亂中是否受了傷。
    周圍都是“凶神惡煞”的村民,她的側影在他們的襯托下顯得有幾分單薄無助。
    許妄靜默地注視著她的下一步動作,瞳孔卻微微一縮——
    他注意到,她捂著手臂的那隻手的指尖,此刻正不自然的微微蜷縮著。
    按照他之前的經曆來判斷,這並不像是因為疼痛而握拳,更像一種刻意的、收斂著什麼的狀態。
    仔細看來,她整個人的姿態也並非是純粹的恐懼或痛楚,而是過分的緊繃,仿佛在竭力抑製身體的某種反應,或者在隱藏著身上的某樣東西。
    她在做什麼?在掩飾著什麼?還是正準備做些什麼?
    許妄想看的更仔細一些,但視線似乎有些難以對焦,他不得不眨了眨眼,將更多的注意力投了進去。
    就在他全身心的投入到觀察中時,有人悄然來到了他的身後。
    許妄看都沒看,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就下意識的做好了戰鬥準備。
    直到……
    下一秒,臻铖悠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王醫生,你招助手的其中一條要求是不是就是能抗打的可以優先錄用?”
    是臻铖。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許妄周身那無形的戒備瞬間消散,身體放鬆下來,甚至有了調侃的餘裕:
    “是啊,做我的助手,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
    臻铖剛從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回來,也不似剛才那麼“體麵”。身上留下了很明顯的戰鬥痕跡,顯然是剛剛也經曆了一場苦戰。
    “哦?有多不”輕鬆”?”
    他一邊搭話一邊走到許妄身側,幾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插在口袋裏還在不斷往外冒血的右手,眉頭緊蹙。
    臻铖察覺到,在他看到許妄受傷的時候,心髒莫名其妙的痛了一下。
    這很奇怪,他很確定自己並沒有招惹到什麼詭物,他更沒有任何心髒方麵的疾病……
    是心疼嗎?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
    幾乎所有人都說他是一個很涼薄的人,別說是隊友受傷了,就算是隊友死在他麵前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不見他對任何人表現的敬畏,也沒見過他覺得任何人可憐……
    他就像一個過客,始終隻是涼薄的路過,從未真正的參與進來。
    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對於這個人有了興趣,不光是因為預言,也包含了他自己的一些小小私心。
    但也僅於感興趣而已。
    “把手給我。”
    臻铖伸出手放在許妄麵前,手心朝上。他的麵色有些複雜,輕咳一聲,示意他把受傷的手遞給他。
    一旁還在觀察的許妄,愣了。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臻铖過來“沒話找話”的原因竟然隻是為了給他包紮。
    許妄深諳“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的這個道理,所以他敢肯定臻铖這樣做一定不會隻是大發善心。
    包紮,換碗,再加上他之前莫名其妙給他變的白玫瑰……
    他麵色古怪的打量了他一眼,還是從口袋裏把手伸了出來。
    臻铖看到那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傷口,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然後許妄就這樣免費的欣賞了一出川劇變臉。他很是愉悅,麵具後頭的嘴角都快壓不下去了。
    而與他的愉悅不同的是,臻铖對著他的手心思考了好一會兒,這才從口袋裏像是變戲法一樣變出來一塊幹淨的白色手帕。
    許妄看著這個手法,很快就發現和那會兒變玫瑰的手法一模一樣。
    於是看完了川劇變臉之後,他又心安理得的繼續看魔術表演。
    臻铖這邊並不知道許妄在想什麼,沉默的開始了包紮。
    他的動作並不算特別溫柔,甚至帶著點不由分說的強硬。但他用絲巾按壓傷口吸血時,力道卻控製得極穩,盡量避開了最痛處。
    在他的按壓下,那潔白的手帕很快就被手心滲出的血液浸染,末了全部浸透,徹底成了紅色。
    於是他的臉色更黑了,這次又是連續從口袋裏掏出了好幾條手帕。
    手帕浸濕了四五條,傷口這才沒有繼續滲血。
    這時候的臻铖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用最後一條手帕給許妄把傷口包起來,像是泄憤一般的緊緊打了個結。
    “這場表演”戛然而止,許妄對於結束還略微有點不舍。但臻铖好像很忙,給他處理完傷口之後就立刻又不見了蹤影。
    隻剩下許妄在原地看到自己被包的像個粽子一樣的右手,挑了挑眉,啞然失笑。
    ……
    薛可兒的心跳如擂鼓,在胸腔裏沉重而快速的撞擊著耳膜。她屏住呼吸,用盡全部的意誌力控製著自己手臂的顫抖。
    她預先做過手腳的麵具引發的短暫混亂已經平息,效果不如預期,沒有製作出完美的脫身機會。
    場中的焦點集中到了被她陷害的張晗和詭異“恢複”的淩純身上,這雖然讓她暫時脫離了中心視線,但恐慌並未遠離。
    不過,現在讓她指尖發冷、心不斷下沉的,並非隻是計劃受挫。
    真正讓她感到骨髓都在滲出寒意的是——她自己臉上正戴著的這張麵具!
    最初隻是微不可查的涼意,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瞬間融化。
    但很快,那涼意開始凝結、沉積,變成一絲絲清晰可見、讓人無法忽視的冰涼感,從麵具與臉頰貼合的內部蔓延開來。
    那不是外界的寒冷,而是從麵具本身“生長”出的寒意。
    仿佛有極細的冰晶在麵具內側緩緩滋生,一層一層覆上,悄無聲息的冰封住她的皮膚,甚至試圖向更深處滲透。
    她能感覺到麵頰的肌肉在冰冷中逐漸僵硬、麻木,那寒意正沿著顴骨向下頜、向脖頸試探性的延伸……
    怎麼回事?!這麵具她看過了,就是個普通麵具,按理來說不應該有任何問題。
    她很清楚她已經使用了那個道具,理論上詭物的注意力應該被引走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盯上她了才對。
    難道……
    一個可怕的猜想驟然擊中了她,讓她的臉色在麵具之下驟然變得慘白,就連那寒意的蔓延似乎都因為這念頭而加速了。
    如果她能夠在麵具上做手腳,那麼其他人為什麼不能?
    在這爾虞我詐、步步殺機的遊戲裏,誰會真的完全信任他人?
    畢竟自己不害人,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會害人,不是嗎?
    她以為自己是那隻窺探到了時機、即將得手的螳螂,將禍水巧妙的引向了名叫張晗的這隻“蟬”。
    卻沒想到,她自己拿到這個麵具的那一刻,也可能早已成為另一隻黃雀眼中更為肥美的獵物。
    是誰?丁向珊?皮應?還是那個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卻總讓她覺得有些不安的魔術師?
    又或者是……那個遊戲一開始就展現出老好人性格的王泰?
    恐懼與憤怒交織,幾乎要衝破她的理智。
    她不能等死!她不要就這麼死掉!
    她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找到辦法遏製,甚至擺脫臉上的東西!

    作者閑話:

    力竭了,等回家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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