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克……可以作為一個備選。〗
    張晗最終謹慎地表示，沒有完全讚同，但留下了餘地。
    〖但我們的首要考量，應是削弱對方的有生力量，尤其是可能具備特殊能力者。顏朔顯然更加特殊，這或許比鄧克單純的精神異常更具潛在威脅。〗
    她還是更傾向顏朔。
    〖又是顏朔！你就非要跟那小鬼過不去？〗
    淩純的煩躁達到頂點。她忽然意念一轉，帶著尖銳的試探。
    〖我說，你們倆……該不會認識那個顏朔吧？或者，幹脆就是我們自己人裏頭的誰想保他才來這麼一出吧？〗
    這話如同投石入水。皮應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充滿被冤枉的憤怒。
    〖你胡說什麼！我連他長什麼樣都沒記太清！我這不是在商量嗎！〗
    張晗則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無謂的猜忌隻會浪費時間。如果你堅持認為我有問題，可以試試對我動手，隻要另外一位同意。〗
    她將皮球踢了回去，態度強硬而自信。這種反應，反而顯得她心中無鬼。
    淩純被噎了一下。她當然不敢也沒能力在集會上對同伴動手，那等於自爆身份。
    她隻是習慣性地用攻擊來試探和施加壓力。
    灰霧的波動加劇，預示著時間不多。
    〖夠了！〗
    皮應趁機用帶著疲憊和妥協的語氣打斷。
    〖再吵下去又要天亮了！鄧克也好，顏朔也好，總得定一個！我……我隨便了，你們快點決定！〗
    他表現出放棄主導、急於結束爭吵的態度，將壓力完全拋給另外兩人。
    張晗和淩純的意念在灰霧中無聲碰撞。
    最終，或許是覺得顏朔帶來的“試探秘密”的可能性更具吸引力，也或許是淩純意識到在僵持中需要有人退讓，而張晗顯然更堅持。
    〖……顏朔。〗
    淩純帶著不甘，但還是吐出了這兩個字。
    〖就他吧。趕緊！〗
    張晗的意念傳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似是滿意。
    [狼隊，你們今晚選擇殺害的目標確定是他了嗎？]
    冷冰冰的係統提示音來進行二次確定，這次他們三人都點頭表示了同意。
    三個各懷鬼胎的陰影再次統一了殺意。
    然而，經曆了剛才激烈的互相試探和猜忌，這次的“合力”比昨夜更加鬆散、充滿雜質。
    皮應的意念保留而敷衍，淩純的意念煩躁而不純，隻有張晗的意念依舊尖銳專注。
    [已成功選定目標，狼人請閉眼。]
    雖然過程曲折，但最終還是達到了目的，這令三人都鬆了口氣。
    三人遵從遊戲規則，緩緩閉上了眼睛。
    ……
    在無人看到的角落，何昆經曆了一場靜默的角力。
    強製睡眠的規則同樣試圖吞噬他，但他作為守衛，在夜晚裏也是有著屬於自己的時間。
    [請選擇你今晚的守護對象。]
    守護誰？
    他的意念在昏沉中掠過一張張麵孔。
    王泰的焦慮太明顯，或許需要守護。但那也可能成為狼人的靶子，守他未必明智。
    顏朔身份未明，從他身上還看不出來有任何陣營的趨向。
    丁向珊……或許值得同情，但並非關鍵。
    王栩（許妄），那個醫生。他冷靜，觀察力強，王泰似乎信任他，那個魔術師程真也一直粘著他。
    何昆自己也能隱隱感覺到，許妄身上有一種撫平不安的氣質，仿佛不管怎麼樣他都能想到破局之策。
    這種專注，在這個世界裏，或許能帶來轉機。
    幾乎沒有更多猶豫，何昆調動起被身份賦予的守護之力。
    一股溫涼平和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散開來，並非堅固的壁壘，更像一層流動的、擾動的薄霧，悄無聲息地籠罩在許妄周圍。
    這薄霧不具實體，卻能幹擾惡意的鎖定，阻擋無形的侵害。
    完成這一切，何昆才真正放任自己的意識沉入黑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裏慢慢幹涸。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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