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牟和臻铖離開後不久，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李蒙準時出現在門口，臉色一如昨日那般。他是按照約定來接人去幫忙的。
    這時，國誌用的屍體已被挪到不起眼的角落並用雜物稍作遮掩，地麵的血跡也打掃的幹幹淨淨。
    若非空氣中還縈繞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徹底驅散的血腥氣，恐怕很難有人察覺這裏剛剛死過人。
    丁向珊依舊沉浸在悲傷之中，她的眼圈又紅又腫。見到李蒙進來，她慌忙低下頭，肩膀仍控製不住地微微抽-動。
    其餘玩家雖然強打精神，但眉宇間都籠罩著一層陰鬱，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前的悶雷。
    李蒙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開口道：“昨天是你們自己說要參與村裏的祭典，現在這副樣子，是想反悔了嗎。你們這些外鄉人，就這麼不把承諾當回事？”
    他的話音剛落，沒等其他人反應，許妄便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沒有不想幹。隻是我們領養的那頭母豬昨晚生產時難產，沒救過來，一屍兩命。大家和她的感情十分深厚，難受了大半夜，幾乎沒怎麼合眼。”
    這番話說得一本正經，內容卻近乎荒唐。
    許妄不管李蒙或其他人是否相信，繼續說道。
    “既然昨天都說好了，我們肯定會去。好不容易來一趟……對了，我們現在就走嗎？”
    李蒙盯著許妄看了幾秒，緊皺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他像是接受了這個離譜的解釋，又或者並不真的在意他們的理由。
    他不再多問，隻是簡短地說了句跟上，便轉身帶頭向外走去。
    玩家們互相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就連一直沉浸在悲傷中的丁向珊此刻也用力咬了下嘴唇，用袖子狠狠抹去臉上的淚痕，快步跟在了隊伍的最末尾。
    許妄加快幾步與李蒙並肩而行，狀似隨意地搭話。
    “昨天晚上村長休息怎麼樣？”
    他記得昨天村長那異常疲憊的狀態，盡管李蒙解釋說他是睡著了，但許妄心底始終存著一分懷疑。
    李蒙目視前方，像是根本沒發現自己被套話了，回答得很幹脆。
    “休息的很好，不用擔心。太爺爺身體向來硬朗得很，因為祭典的事村裏不少年輕力壯的都病倒了，他一點事都沒有。”
    言語中還帶著些許自豪。
    許妄嗯了一聲，正想再旁敲側擊些什麼，李蒙卻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視線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許妄身上，帶著一絲疑問。
    “昨天跟你一起的那個助手呢，怎麼沒見人？”
    他這一停頗為突然，跟在他身後的皮應猝不及防，一腦袋撞在了前麵何昆的背上。
    何昆被撞得向前一個趔趄，好歹穩住了身形。
    皮應連忙低聲道歉。可何昆隻是從喉嚨裏含糊地應了一聲，並未回頭。他臉色依舊陰沉，一如昨日，又或者比昨日更甚。
    一旁的王泰將這小插曲看在眼裏，雖事不關己，卻莫名覺得有些氣悶，下意識地瞪了皮應的背影一眼。
    許妄順著李蒙的目光，注意到他們正停在一棟看起來像是醫館的建築前。
    那門楣有些舊，散發著一股草藥和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
    想來這就是昨天說好的需要他來幫忙照料病人的地方。李蒙之所以詢問程真（臻铖）的去向，大概也是奇怪他作為助手為什麼這個時候不在他身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隊伍後麵傳來，帶著些許急促的喘息。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眾人回頭，看到臻铖正小跑著趕上來。
    他跑到許妄和李蒙麵前，臉上擠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尷尬笑容，解釋道：
    “早上吃壞了東西，肚子不太舒服，耽擱了一下。”
    這也是個一戳就破的謊言，早上李蒙並沒有讓人給他們送飯，又哪裏來的吃壞了東西一說？
    不過李蒙並未在意。他隻是打量了他一眼，沒再深究。
    他隻是擺了擺手，示意許妄和臻铖趕緊進去幹活。然後，便帶著其餘人繼續朝村子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臻铖是回來了，但和他一同去找村長的牛牟，卻不見蹤影。
    等到李蒙帶著其他玩家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許妄立刻抓住臻铖的手臂，將他一把拉進醫館旁的狹窄巷道裏。
    他先是警惕地探頭看了看巷口，確認附近再無旁人，這才壓低聲音問道，語氣略微急切。
    “怎麼回事？牛牟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臻铖任由許妄抓著，非但沒有掙脫，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微微傾身，將嘴唇湊到許妄耳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拂過許妄的耳廓。
    “他被村長留下來工作了。本來我也要留下來，但我說我是你的助手，你，沒我不行。”

    作者閑話：

    求推薦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