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破曉號的醫療室，塞拉斯為阿瑟處理傷口。多是擦傷和輕微燒傷，沒有生命危險。
    “你差點死了。”我看著病床上的阿瑟。
    他虛弱地笑了笑：“但計劃奏效了。而且……我在引爆前，從主控台搶出了這個。”
    他遞給我一個數據存儲條：“測試站底層操作日誌的最後備份。我隻看了一眼，裏麵……有線索。”
    我接過存儲條：“什麼？”
    阿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修改組件記錄的操作，不是來自傑森的技術員ID。真正的操作源……是四個月前那個審計小組使用的臨時權限。而且那個權限的授權簽名……”
    他睜開眼，看著我：“簽名代碼屬於第三造船廠安全部的某個高級主管。但那個主管，在審計結束兩周後，就”意外身亡”了。事故報告寫的是”度假期間遭遇星際風暴”。”
    “存儲條裏還有審計小組的全部成員名單和背景調查。”阿瑟繼續說，“其中一個技術員，有親屬在自由軍控製的邊境星域。而那個技術員，在審計結束後就申請調崗，現在……在總參後勤司的一個閑職部門工作。”
    總參後勤司。阿瑟工作的地方。
    這一切的聯係越來越深，越來越複雜。
    “雷納德呢？”我問。
    蓋倫回答：“關押在禁閉室。但他拒絕說話，隻要求見”能保他命的人”。”
    “他認為有人會殺他滅口？”
    “或者，他認為隻有交代一切才能活命。”
    我點點頭，看著手中的存儲條。這裏麵可能藏著關鍵證據，也可能藏著另一個陷阱。
    此時，蓋倫帶著新的分析結果來到醫療室：“將軍，生化比對結果出來了，有重要發現。”
    “說。”
    “第倫索傷口發現的微量未知化學物質和雷納德手傷的組織殘留物吻合，貨艙的自動防禦係統和他脫不了幹係。至於信號中繼器，第倫索並不知道那玩意，很有可能是在進維護站的時候被裝上去的，這說明對方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
    我心中一動，那隻有可能是內鬼……
    “至於數據存儲器，是他最近的新作，有實時影像記錄功能的日誌備份，他已經交給白蘭副官回溯任務場景，看看能不能有什麼新發現了。”蓋倫說完把詳細的分析報告遞到我手上。
    不等我細看，阿瑟開口道：“卡裏安，測試站爆炸前，我注意到一件事。”
    “什麼？”
    “那四艘攔截艦……它們撤離時使用的躍遷模式很特殊。不是標準的軍方或民用模式，而是一種經過修改的、能最大限度隱匿蹤跡的模式。”阿瑟頓了頓接著說，“我在總參戰略分析室見過類似的情報報告。使用那種模式的，通常是……某些進行”黑色行動”的特別部隊。”
    “帝國的特別部隊在攻擊我們？”
    “或者是偽裝成特別部隊的其他人。”阿瑟說，“但無論哪種情況，都說明我們觸碰到的東西，比違禁藥物走私更深。”
    我走出醫療室，回到艦橋。破曉號正在調整航向，準備返回克羅索斯。舷窗外，測試站的殘骸還在太空中緩緩飄散。
    就在此時，白蘭猛地從分析屏前站起身：“卡裏安，第倫索的儲存器拍到了有用的東西！”
    畫麵傳輸過來一枚遺落在貨艙角落裏的徽章，材質特殊，圖案已被磨損隻能依稀看出豎直的權杖上纏繞著黑影。
    “圖案已錄入數據庫比對。”伊莉雅報告，“暫未找到匹配樣式……。”
    我看那徽章影像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像什麼：“看來測試站的水比我們想的更深。”
    白蘭也走了過來，手裏拿著完整的分析報告：“將軍，存儲條的多重加密已破解。可讀部分確認了審計小組的嫌疑，但最重要的是……我們恢複出了一段被刪除的通訊記錄。”
    她播放音頻片段，經過降噪處理的聲音斷斷續續：
    “……貨物已轉運至”Site-Alpha”……下一批……三周後……”
    音頻明顯被刻意處理過。
    我走到戰術台前，調出Site-Alpha的坐標。
    位於自由軍團活躍的混沌星域，一個沒有官方記錄的空間站信號源。現在成了我們唯一的線索。
    “調整航向。”我下令，“我們不回克羅索斯。我們去Site-Alpha。”
    阿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經包紮好傷口，走回了艦橋：“卡裏安，這可能是陷阱。對方可能預料到我們會去那裏。”
    “我知道。”我說，“但有時候，踏入陷阱是看清布局者真麵目的唯一方式。”
    阿瑟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那我們需要更周密的計劃。這次，對方知道我們是誰，會做什麼準備。”
    “我會和蓋倫偽裝成藥品商人。”我說，“先探探路。”
    “好。”阿瑟點頭，但隨後補充，“但卡裏安，你也需要小心。如果這真是針對你的局，那麼破曉號本身也可能是目標。”
    “我知道。”
    計劃確定。破曉號調整航向，駛向Site-Alpha。
    我站在艦橋窗前，看著外麵無盡的星空。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影隨形。
    伊莉雅走到我身邊，輕聲說：“將軍，我分析了測試站爆炸前的所有傳感器數據。有一個發現……可能不重要，但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什麼？”
    “在爆炸前十秒，測試站內部有一個微小的獨立能量信號波動。波動模式……是某種數據擦除程序的完成信號。”她看了我一眼接著說，“也就是說，有人在最後時刻，遠程刪除了什麼東西。”
    “能追蹤信號來源嗎？”
    伊莉雅搖頭：“信號經過多次中繼和偽裝，源頭模糊。但傳輸路徑分析顯示，它可能來自……克羅索斯方向。”
    克羅索斯？
    一切線索都指向那裏，但到底是誰？
    “繼續分析。”我說，“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是。”
    破曉號繼續航行。二十五小時後，我們將抵達Site-Alpha區域。
    第倫索的傷勢在穩定恢複，但他堅持要參與技術工作。白蘭和伊莉雅在全力破解存儲條的多重加密層。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準備著。
    夜深時，我獨自在艦橋上查看星圖。阿瑟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兩杯熱飲。
    “睡不著？”他把一杯遞給我。
    “你不也是。”我接過杯子。
    阿瑟靠在控製台邊，看著窗外：“卡裏安，還記得在學院時，我們有一次一起執行夜間偵察任務，我差點掉進一個廢棄的反應堆冷卻池嗎？”
    “當然，沒我拉你一把的話，你可就完蛋了。”
    阿瑟笑了笑，“那時候我就覺得，隻要有你在身邊，什麼難關都能闖過去。”
    “現在也一樣。”我說，“我們還能闖過去。”
    阿瑟笑了笑說：“希望如此。”
    他喝完飲料，離開艦橋。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手中的熱飲散發著淡淡香氣，但我一口沒喝。在阿瑟靠近時，我莫名有些不安。
    或許是壓力太大。
    我放下杯子，繼續研究星圖。Site-Alpha的坐標在屏幕上閃爍，像黑暗中的一張蛛網。
    而我們，正朝它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