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二章對決(2)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2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決賽日。
戰術大廳的觀戰席坐滿了人。教官、高年級學員、據說還有幾位來自總參謀部的觀察員。A軌生和B軌生自發地分坐在兩側,全神貫注地看著實時環幕。
我和索恩同時走入中央的沉浸式模擬艙。這是最高規格的“戰神-9”型係統,神經接駁深度達到75%,痛覺模擬開啟至訓練允許上限,這意味著一旦艦船被擊毀,指揮官會感受到真實的衝擊和灼燒感。
索恩已經穿戴完畢,他對我微微頷首,如同每一次在走廊相遇。
我們躺入接駁椅,頭盔降下。
黑暗,然後是數據流湧入的閃光。
我“站”在了艦橋上。
舷窗外,破碎的星球殘骸懸浮在虛空,緩慢旋轉。戰艦的殘骸彼此糾纏,形成綿延數千公裏的金屬墳場。遠處,一顆瀕死的恒星散發著不穩定的暗紅色光芒,間歇性的耀斑拋射出致命的輻射和粒子流。傳感器屏幕上雪花點密集,有效探測範圍被壓縮到正常的三分之一。
地圖信息加載完畢:“幽靈廢墟帶”。勝利條件:殲滅敵方旗艦,或占領中央區域的“穩定信標”並堅守十分鍾。
雙方初始艦隊配置完全相同:一艘輕型旗艦,四艘驅逐艦,八艘護衛艦,二十四架星際戰機,以及有限的機動布置資源(可布置機雷、誘餌、臨時傳感器)。
索恩的艦隊出現在地圖另一端,距離我十二個標準單位。
推演開始。
最初的二十分鍾,是謹慎的偵察和試探。
我們各自派出偵察機,在廢墟帶中小心翼翼穿梭,繪製地圖,標注危險區域。索恩的偵察機走位精準,總是貼著輻射盲區或殘骸陰影移動,最大化隱蔽性。
我嚐試了幾次小規模誘敵,派出少量艦隊佯動,試圖引他出擊。索恩不為所動,他的主力始終保持在最佳相互支援距離,陣型嚴整如教科書插圖。
他開始了穩紮穩打的推進。以兩艘驅逐艦為核心,配屬護衛艦和戰機,組成兩個可相互掩護的戰術群,像兩把梳子,緩緩梳理前進區域的廢墟,排除威脅,建立臨時傳感器網絡和補給點。效率高得可怕,資源消耗控製得精確到個位數。
我被迫後撤,放棄了一些外圍區域。索恩的陣地像精密齒輪一樣向前碾壓,所過之處,傳感器覆蓋,威脅清除,步步為營。
“典型的亞爾德風格,”觀戰頻道裏,有教官低聲評論,“絕對控製,零意外。”
“沃克被壓製了,他找不到突破口。”
三十分鍾,我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的護衛艦和大量戰機,而索恩的戰損不到百分之十五。他的戰線已經推進到地圖中段,距離中央信標隻有不到四分之一的距離。
壓力襲來。神經接駁係統帶來的感官反饋讓每一次艦船損失都充滿真實。汗水從我額角滑落,滲入接駁襯墊。
常規手段贏不了。索恩的體係太完美,幾乎沒有漏洞。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放開控製。讓那種感覺浮上來。
周圍的噪音開始褪去,艦橋的景象微微晃動。我開始“看到”更深層的信息。
索恩的艦隊在我感知中呈現出另一種形態:一片緊密交織的流動光網。大部分節點明亮穩定,連接堅韌。但在那光網的深處,靠近他右翼戰術群的側後方,有一個區域的光流出現了異常的閃縮。那是三顆高速數據中繼衛星維持的指揮鏈節點,它們的位置為了最佳覆蓋而略微前出,依賴一條穿過高輻射殘骸區的窄頻加密通道與主力保持同步。
理論上,那條通道該有六層加密和物理防護。萬無一失。
但在我的感知裏,那片區域的“光流”出現了周期性的頻閃。因為那三顆衛星中,有一顆的內部冷卻係統,與附近一塊富含磁性礦物的星球殘骸產生了諧波幹擾。這種幹擾不足以破壞加密,但會導致衛星需要在一個特定時間窗口,進行一次微調以維持信號穩定。
而調整的時候,它的物理防護屏障會削弱。
我的意識抓住了那個“點”。
睜開眼睛,世界重新清晰。
直覺無法提供詳細計算。隻能賭。
我製定了計劃,命令剩餘艦隊主力(包括旗艦)開始“慌亂”後撤,擺出要放棄中央區域、退守地圖邊緣的態勢。陣型故意散亂,丟棄部分受損艦船和裝備,製造潰敗假象。
同時,我集中了所有剩餘的高機動性力量:兩艘輕傷驅逐艦、六艘護衛艦、以及最後十二架戰機。執行全速突擊指令,目標,是地圖上一個看似毫無價值的坐標點:那片高輻射殘骸區的邊緣。
突擊艦隊關閉了大部分係統,進入靜默潛航模式,沿著我感知中“光流”最暗淡、輻射幹擾最強的縫隙穿行。那是標準導航絕不會推薦的死亡路線。
“沃克在幹什麼?”觀戰席響起一片驚愕的低語。“他放棄了?主力後撤,分兵去送死?”
“那個方向什麼都沒有!隻有輻射和殘骸!”
索恩的艦隊似乎也出現了短暫的遲疑。他的主力放緩了推進速度,派出更多偵察單位探查我主力“潰退”的路徑,同時分出一支小型艦隊追蹤我的突擊分隊。
他的應對十分謹慎。正因如此他分出的那支攔截艦隊,為了安全,選擇了繞過一片密集的未爆彈藥區,那樣將多花費兩分鍾時間。
我的突擊艦隊就在這兩分鍾裏,潛入了廢墟深處。
一路險象環生。一架戰機撞上隱形的引力渦流,瞬間解體。一艘護衛艦的護盾被突發的輻射脈衝燒穿,艦體嚴重受損,我命令它留下作為誘餌和幹擾源。剩下的艦船繼續前進,傳感器完全失效,全憑我腦中越來越清晰的直覺指引。
十七分鍾後,那顆衛星即將到達特定窗口。
“就是現在!”我在內部頻道大喊一聲。
所有剩餘艦船,將武器能量全部轉移到引擎,全都以過載功率,朝著那個“點”發起了決死衝鋒。同時,所有剩餘的機動布置資源全部引爆,製造出大型能量和信號噪波。
索恩的那顆衛星,正在執行窗口期調整。
噪波和殘骸區本身的混亂環境,形成了完美的“遮蔽”。
衝鋒的護衛艦在最後一刻調整角度,將全部能量集中於一點,射出了幹擾束。
屏幕上,代表索恩右翼戰術群的光標,集體“明滅”了一下。
僅僅一瞬。
但對索恩而言,那是災難性的。右翼戰術群的指揮鏈出現了0。8秒的信號丟失。三艘驅逐艦的炮火齊射指令延遲了,兩艘護衛艦的機動出現了微小偏差,整個陣型終於出現了“漏洞”!
與此同時,我“潰退”的主力,全功率轉向,露出了隱藏已久的獠牙,朝著對手右翼狠狠撞了過去!
“他發現了什麼?!”觀戰席上有人失聲。
索恩反應很快。在指揮鏈紊亂的瞬間,他立刻切換備用協議,右翼艦隊開始緊急調整。但0。8秒,在太空戰中,足以致命。
我的主力艦隊直接近距離絞殺。艦炮對射,戰機纏鬥,護盾上光芒四濺。
戰損數字瘋狂跳動。
我的旗艦被一發近距離等離子炮擊中側舷,劇痛讓我眼前一黑。但我咬緊牙關,命令旗艦繼續前衝,直接撞向索恩右翼的一艘驅逐艦!
同歸於盡的打法。
索恩顯然沒預料到這種完全不計代價的瘋狂。他的右翼陣型被我不要命的衝鋒徹底攪亂。
而我的那支突擊分隊,在完成幹擾任務後,沿著殘骸區的另一條線路,直接撲向中央信標!對手隻剩下一艘驅逐艦和三架戰機,傷痕累累。
索恩立刻調派左翼艦隊攔截。但他左翼為了保持陣型,距離稍遠。
最後三分鍾。
我的突擊分隊在信標周圍與索恩的攔截艦隊展開了最後的纏鬥,一艘接一艘地化作火光。
我的主力艦隊在絞殺中損失殆盡,旗艦搖搖欲墜。
索恩的旗艦終於出現在射程內,護盾依然強固。
最後三十秒。
我突擊分隊最後一架戰機,在被擊毀的瞬間,飛行員彈射逃生,但戰機殘骸按照預設指令,撞向了信標基座的一個次要支撐點。
信標的穩定係統受到輕微幹擾,發射的占領確認信號出現了斷續。
就在這時,我瀕死的旗艦,用最後一點能量,朝索恩的旗艦射出了一發示蹤彈。
示蹤彈沒有造成傷害。
但它命中了索恩旗艦護盾發生器外緣的散熱口。
係統判定:在“占領信標信號出現不穩定”且“敵方旗艦受到任何形式命中”的複合條件下,若占領方仍在信標有效範圍內堅持足夠時間(即使隻剩殘骸),可觸發特殊判定條款。
推演結束。
屏幕上跳出結果:
勝方:卡裏安·沃克。
判定依據:極限條件下特殊戰術目標達成(信標幹擾+旗艦象征性命中)。
戰損比:沃克艦隊存活率9%,索恩艦隊存活率68%。
綜合評價:S(戰術創新/風險決策/極限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