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九章朱雀堂(2)(加更)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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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四十分鍾是一場噩夢般的追逐。三艘朱雀堂的快速攻擊艦咬住我們不放,能量炮火在小行星帶中交織成死亡之網。白蘭的駕駛技術發揮到極致,穿梭艇在岩石縫隙間鑽行,幾次炮火擦著艙壁掠過,震得艇內警報狂響。
    “這樣下去不行!”我吼道,一邊用艇尾的輕型炮塔還擊,但效果甚微。
    “我有一個計劃,但很瘋狂!”白蘭喊著,“前方三公裏,有一顆富含鐵鎳的小行星,內部有舊礦坑通道!我能衝進去,但裏麵結構不穩定,而且可能塌方!”
    “比被轟成渣強!”我檢查安全帶,“衝!”
    穿梭艇猛地加速,衝向那顆暗紅色的小行星。攻擊艦緊隨其後,炮火更密集了。就在即將撞上岩壁的瞬間,白蘭將最後兩枚穿甲爆破彈射向岩壁上的定位點!
    爆炸撕裂岩壁,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穿梭艇側著擠了進去,艇身與岩石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我們衝入黑暗,洞口太小,攻擊艦進不來,後方傳來追兵急停和碰撞的混亂聲響。
    但危險遠未結束。
    礦坑通道內部果然如白蘭所說,極不穩定。年代久遠的支撐結構在穿梭艇引擎震波下震顫,岩壁簌簌掉落碎石。白蘭打開全部探照燈,在蜿蜒的隧道中疾馳,屏幕上的結構掃描圖顯示多條岔路和死胡同。
    “左邊!不,右邊!塌方預警!”我盯著掃描圖喊道。
    白蘭猛拉操縱杆,穿梭艇貼著右側岩壁擦過,後方傳來岩石崩塌的轟隆聲,堵死了來路。
    “至少追兵進不來了……”她喘著氣。
    “但我們也可能出不去。”我看著前方,隧道越來越窄,掃描顯示盡頭是一個洞口,但連接處的通道直徑正在收縮。
    “相信我。”白蘭調整好呼吸冷靜地說。
    在通道即將完全坍縮的那一刻,她關閉了所有非必要係統,包括部分慣性穩定器,讓穿梭艇進入自由落體的滑行狀態,同時發射了艇首的工程激光,用高頻脈衝震動前方岩壁。
    岩石碎裂,我們撞開一片碎岩,衝進了那個洞口……
    接著便開始下墜。
    洞的下方深不見底。白蘭重啟引擎,但推力不足以立刻抵消重力。警報響起,高度讀數極速下降。
    “底部有東西!”我盯著掃描儀,“液體?不對……是泥漿潭!舊礦井的積水沉澱!”
    “緩衝!”白蘭將全部能量導向尾部推進器,在即將撞擊的最後一刻點火!
    轟——
    推力快把我從座位上拋出去。視野一片漆黑,所有係統瞬間離線。幾秒鍾後,應急電源啟動,微弱的橙光籠罩艙內。
    我們嵌在了泥漿裏,深度約三米,穿梭艇傾斜三十度,但結構大體完整。
    “還……活著嗎?”白蘭咳嗽著問。
    “暫時。”我解開安全帶,檢查玉牌,完好無損。“現在怎麼辦?”
    “等。”白蘭開始重啟係統,“朱雀堂的人會以為我們墜毀死了。等他們撤離搜索區域,我可以嚐試用工程激光從內部開一條路出去……但這需要時間,至少十二小時。”
    十二小時。被困在黑暗的礦井深處,與一艘半損毀的穿梭艇為伴。
    但這也給了我們時間研究玉牌。
    白蘭用穿梭艇上有限的設備,加上她從家族帶出來的幾樣“非標準”工具,開始嚐試破解玉牌內部的加密單元。過程緩慢而艱難,加密協議不斷變化,自我覆寫,甚至帶有反擊性數據蠕蟲。
    “設計這個的人不想讓任何人輕易打開,”薄汗從白蘭額間滲出,“除非有特定密鑰……或者,用蠻力加上絕佳的運氣。”
    四小時後,她突破了第一層防火牆。
    “是日誌,”她低聲說,“交易記錄。資源……是人口……天啊。”
    屏幕上滾動著數據行:日期,坐標,貨物描述(“高純度銥同位素-191”“二十單位赫夫納”適應性樣本””“智靈族神經織網缺陷體-批次7”),發貨方(朱雀堂代號),收貨方(帝國部門縮寫,官員化名),金額,備注(“已清除痕跡”“實驗體損耗率37%可接受”)。
    越往下看,越觸目驚心。
    朱雀堂不僅僅是帝國的秘密手套,他們是係統的一部分。他們為特定官員提供“特別服務”:非法開采邊境資源,繞過帝國稅收和監管;綁架非公民種族的“實驗體”,供某些秘密研究項目使用;甚至處理政治對手的“意外事故”。
    而這些交易,都被詳細記錄在這枚玉牌裏。
    “這是保險,”我明白了,“也是枷鎖。朱雀堂用這些記錄保護自己——如果他們出事,這些記錄會曝光,拖無數帝國官員下水。同時,這也是控製那些官員的手段:隻要記錄在,他們就永遠是朱雀堂的共犯。”
    “匿名雇主想要這個,”白蘭說,“他知道裏麵的數據。某個大人物想銷毀證據?還是競爭對手想搞垮政敵?”
    “或者,”我看著屏幕上一行關於“邊境巡邏隊第九支隊指揮官方濟,受賄,默許走私通道”的記錄,“某個還有良心的人,想拿到證據,做點什麼。”
    “那我們該怎麼做?”白蘭問,“按照委托,把玉牌交給中間人,收錢走人?這些數據會落入匿名雇主手中,然後可能永遠消失。”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想起邊疆那些消失的赫夫納礦工家庭,他們的失蹤被登記為“采礦事故”或“自願遷移”。想起克裏克商船隊偶爾傳來的求救信號,最後總是無聲無息。想起父親曾私下歎息,說有些帝國的黑暗,讓他感到無能為力。
    “複製數據,”我最終說,“原玉牌按委托交付。複製品……我們留下。”
    白蘭看著我,眼神複雜。“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如果朱雀堂或那個匿名雇主發現我們複製了數據……”
    “那就別讓他們發現。”我說,“把複製品加密,分成片段,藏在隻有我們知道的地方。不主動使用,除非……除非有必要。”
    “必要的時候是指?”
    “如果有一天,這些數據能保護無辜的人,”我說,“或者懲罰有罪的人。”
    白蘭沉默了很久,然後點頭。“好吧。但我們要做就做得幹淨。我會用麒麟族的”影刻”技術把數據編碼進微觀晶體結構,嵌在普通礦石裏,分開藏在埃裏克森附近幾個不起眼的小行星上。沒有對應的解碼譜,就算有人找到礦石,也隻會以為是普通石頭。”
    當我們終於駕駛著傷痕累累的穿梭艇爬出礦井,重返星空時,盤龍空間站方向已恢複平靜。朱雀堂的搜索顯然已經結束。
    我們按計劃在預定地點交付了玉牌。中間人檢查後,確認無誤,支付了尾款。
    幾周後,帝國的地下網絡開始流傳一些加密信息片段,是關於朱雀堂某些交易的模糊指控,沒有具體證據,但細節真實得令人不安。同時,帝國議會裏,幾位原本對邊境事務漠不關心的議員,突然開始質詢資源管理署的審計報告。
    又過了一個月,消朱雀堂三位高層“因健康原因”突然卸的任息傳來。盤龍空間站的總部進行了一次大規模“安全升級”,我想大概是內部清洗。朱雀堂少主被調離核心業務,派往偏遠星區。
    沒有公開審判,沒有大規模調查。陰影世界的博弈,結果往往也隱於陰影。
    在那些年的賞金任務中,我逐漸形成了自己的行事風格,接委托前先判斷是非,執行中盡量不傷及無辜,結束後如果發現更大的不公,不會假裝沒看見。白蘭說這是我的“英雄病”,但她每次都陪我一起“發病”。
    那是我生命中最自由的幾年。沒有軍規約束,沒有命令鏈條,隻有自己的判斷和選擇。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那個消息傳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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