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倫的校正信息，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腦中某個塵封的匣子。更多模糊的碎片開始浮現，我決定再試探一下。
    他正彎腰整理用過的敷料，側對著我，完全沉浸在手頭的工作裏。
    我揉了揉太陽穴，繼續說道：“……腦子裏總是閃過一些奇怪的詞，嗡嗡響……比如……”幽影潛行”？這聽起來像某種潛行艇的代號，還是我睡糊塗了？”
    “幽影潛行”（ShadowStalker）——這是我腦海中一閃而過的詞彙，混雜著深海壓力的畫麵。
    蓋倫整理敷料的動作沒停，仿佛沒聽見我說什麼。
    就在我以為試探失敗時，他濃密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他沒有看我，隻是淡淡地說：“那是”海妖級”深潛偵查器的匿蹤模式代號。它的主要活動區域是液態行星的深海，不是太空。”
    他告訴了我具體型號和適用環境。
    雖然他極力掩飾，但我發現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他的喉結又滾動了一次，似乎咽下了某種更複雜的後續解釋。
    不過這隻言片語的補充已經證明了我的記憶碎片並非空穴來風。
    我心裏有了底，膽子也大了一些。過了一會兒，看他準備直起身，我立刻繼續追問，“還有更奇怪的！”熾天使之擁”？”我皺起眉，努力理解這個突兀的詞，“這聽起來……既神聖又暴力。是我記混了什麼宗教儀式嗎？”
    “熾天使之擁”（Seraphim“sEmbrace），這個詞帶來的感覺充滿了熱度和殘酷。
    這一次，蓋倫的反應更明顯了些。他正要直起的腰背有明顯的凝滯，像被這個詞刺痛。他緩緩站直，轉過頭來看我，眼神透露著“你居然連這個都記得？”的詫異。
    他整理了一番情緒，才冷冷回應道：“那是艦載等離子焚滅炮的飽和打擊指令。它的效果……與”擁抱”無關。忘掉它。”
    他沒有解釋更多，但那瞬間的反應和語氣裏的冷意，已經說明了太多問題。這個詞背後，絕對關聯著某段極其激烈且並不光彩的過去。
    雖然他沒有透露任何新的關於“為什麼”和“發生了什麼”的信息，但這種基於特定軍事術語的隻有我們倆才懂的極簡交流，卻迅速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他是那個保管著答案的人，而我，正一點點試圖撬開鎖眼。
    他收拾完，監督我吃藥用餐。
    我費力咀嚼著營養膏，看著他，有些無奈地指指自己的腦袋：“整天對著這四麵牆，除了睡就是發呆，我都快瘋了！要是有點東西能寫寫畫畫，有東西能讀讀，會對我恢複有幫助的。”
    我抬眼看他，露出楚楚可憐的眼神，請求到：“哪怕就給塊板子，一支能寫字的筆呢？”
    他沉默地看著我，那雙異色的眼睛深不見底，在掂量這個要求的分量。
    我維持著那種“我隻是想找點事做別讓自己瘋掉”的無害樣子巴巴望著他。
    幾秒鍾後，他點了下頭。
    “我會考慮。”
    聲音還是沒什麼溫度。
    然後他便離開了。
    門關上，我靠在枕頭上，心情比以往輕鬆愉快。
    那些記憶碎片，就是我的新武器。這種看似無害的分享，就是我的新路徑。
    下一次他來時，托盤旁邊多了一塊金屬灰色的單薄電子板和一支觸控筆。他把東西放下，公事公辦地說：“充滿電了。本地存儲，無法聯網。”
    我拿過那塊板子，驚訝的抬眼看他，真心實意地說了聲：“謝謝。”
    他看著我滿足的樣子，神情柔和了不少。
    門再次合攏。
    這塊電子板有深度使用的痕跡，屏幕遍布劃痕，我用指尖劃開鎖屏，一行字幕彈了出來——
    【帝國一號巡航軍設備編碼ECF1XXX00】

    作者閑話：

    大家平安夜幸福平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