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時尚之都。
    林暮淩晨便醒了，睡意稀薄。他索性披了條毯子，坐到民宿陽台上的椅子裏，靜靜地看。
    天光熹微，街道依舊寂靜，但已有早起的行人走過。
    一位女士裹著燕麥色大衣，頸間一抹磚紅絲巾係得隨意又精心，步履匆匆，鞋跟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一位老先生穿著熨帖的三件套西裝，拄著手杖，背脊挺直，在路口等燈。
    目光逡巡，真的沒有一件工裝馬甲。
    林暮抬手摸了摸鼻尖。
    好吧。還是用挎包吧。
    就在這時，樓下一位牽著狗散步的女士察覺到了樓上的目光，她笑容明媚地對著探頭的林暮問好：“Ciao——！Buongiorno！（你好！早安！）”
    林暮猝不及防，憑著殘存的零碎印象，試圖模仿那個發音：“敲……？”
    話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樓下女士的笑容似乎更燦爛了，又對他揮了揮手，才牽著狗繼續優雅地走遠。
    林暮僵在原地幾秒，耳朵發燙。
    是這麼說的嗎？好像……不太對？
    算了，太尷尬了，還是回房間吧。
    “睡不好？”蘇景明不知何時也醒了，從身後靠近，手自然搭上他裹著毯子的肩頭，“餓不餓？我們去吃點東西。”
    “好。”林暮回過頭，眼神清亮像看到了救星，“去那家BoscovichBistrot嗎？”
    蘇景明轉身去拿外套，聞言唇角微揚：“對。你不是期待很久了？連人家主廚的履曆都查過了。”
    林暮笑而不語，動作利落往隨身挎包裝東西，充電寶、紙巾、折疊雨傘、免洗洗手液……
    本著有備無患原則，一下子就裝滿了。
    蘇景明很自然地伸手接過，那重量讓他手臂向下一沉。他挑眉看向林暮。
    “不穿馬甲戰袍嗎？”
    林暮置若罔聞，立刻摟上來，在蘇景明嘴角親了兩下，“補償一下，好啦好啦，”他推著蘇景明的背，聲音輕快，“我們快走，那家店可火了，去晚了不知道要排多久呢！”
    很幸運地，他們成了餐廳今天的第一批客人。
    Espresso苦得純粹，瞬間席卷了睡意。
    隨後是經典的Carbonara意麵，蛋液、奶酪與黑胡椒的濃香裹著麵條，隻是那麵條的硬度，對林暮來說，需要稍作適應。
    “還是你做的更合口味。”他小聲對蘇景明說，換來對方一個了然的笑。
    最後是羅馬風格的薄底披薩，餅邊烤得焦香酥脆，簡單的番茄與奶酪搭配出純粹的美味，林暮細細品味，然後誠實評價：“很香，不過……好像也沒比李浩哥烤的更好。”
    飯後，他們按計劃前往比賽場地熟悉機器。路過米蘭大教堂時，晨曦正為那尖塔與雕像鍍上金邊。
    廣場上遊人尚少，但鴿群已如常起落，翅膀撲棱聲與電車的叮當聲交織。
    林暮的視線幾乎被那直指蒼穹的壯麗攝住了，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蘇景明也不催促，握緊了他的手，一同靜靜地凝視著這座人類建築的奇跡。
    一個手裏攥著大把玉米粒的黑人男子，臉上堆著過分熱情的笑容，徑直朝他們走來，嘴裏還念叨著什麼。
    林暮瞬間警醒，拉著蘇景明，腳步飛快地轉向另一邊，“快走快走！這一定就是網上說的那種專門在景點騙遊客的！他們居然這麼早就上工了。”
    蘇景明配合著，安撫道：“沒事，你這麼機智，我看全意大利的騙子都別想從我們這占到便宜。”
    林暮被誇的不好意思，扭頭確認了一下和騙子的安全距離，“說什麼大話呢，我們才剛來。”
    蘇景明把林暮的臉托向自己，語氣認真：“這是相信你。”
    “好，我一定不辜負你的信任。”
    警報解除，兩人相視一笑，繼續牽著手往賽場走。